赵峥一愣,恍然大悟,冷笑一声,说道:“那女子还真是胆大妄为,走,跟我去破蒙堂要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都破蒙堂门口,管家率先大头敲响了破蒙堂紧闭的大门,见无人回应,管家用了些力气大声吼道:“快开门!快开门!”
木门微微颤动,接着被人打开,露出沈同的青涩的脸,他上下打量眼前的管家,又瞧见了站在后面的赵峥,眉毛一挑,走了出来。
“不知赵御史到访,有何贵干?”
赵峥没有回答,管家见状开口说:“有人说,赵娘子进了破蒙堂,不知可否让她回家?”
“哈啊?”沈同一头雾水,理所当然地说:“赵娘子早就与我们姑娘决裂,你来这儿找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
“是不是有误会,待我一搜便知。”赵峥发话,跟着来的家仆统统涌上去,沈同来不及阻拦,便被其中一人拉开了大门,还没看清楚里面光景,胸口便挨了一脚,滚到了地上。
“赵御史你身为朝廷命官,竟然滥用私权,意图强闯民宅吗!”杨满枝缓步走出,站在沈同身侧,厉声质问赵峥。
“你将清和藏起来,我身为一个父亲来人有什么不对?”赵峥上前一步狡辩道:“杨姑娘你若乖乖将清和交出来,此事既往不咎,如若不然,诱拐良家妇女也是重罪。”
“笑话,你说我藏了我就藏了吗?赵御史,你这是血口喷人,莫不是仗着自己的官职想要在邺平只手遮天吧!
“今日你敢强闯,哪怕是滚钉床我也会告到天子面前,你大可试试!”
“你百般不肯,分明是做贼心虚!”
“你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
破蒙堂门后挤着一堆看热闹的小脑袋,沈同瞥见了走过去,将她们挡着,以免起了混乱将她们误伤。
杨满枝赵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一个往下走,一个往前走,就差指着鼻子将对方贬个一文不值。
关键时刻,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火热的氛围。
“这不是赵御史吗?”
赵峥难舍战局,待到来人走到跟前,他才将目光分了些出去,看清楚眼前站着谁,他眉头一皱,问道:“良骑长怎么会来?”
“我?”良英华被问得莫名其妙,她转头朝身后的鹰虎骑瞧了一眼,随后对赵峥说道:“赵御史,我在这儿巡逻呀,倒是你,怎么当街跟人吵起来了?”
“她,”赵峥指着杨满枝,愤愤道:“诱拐良民,将我女儿藏了起来,你来的正好,快让她把赵清和交出来。”
良英华微微张嘴,思考过后问:“赵御史说,这位姑娘诱拐赵家娘子,御史可有证据?”
赵峥看了管家一眼,他便快步走过来说道:“良骑长,有一位路人亲眼见到赵娘子进了破蒙堂。”
“那么,”良英华环顾四周说:“那位路人现在在哪儿?”
管家瞥了眼赵峥,犹豫着假笑一瞬:“说,说不定就在附近,容我去找找。”
“不必了,”良英华将人拦下,转头对赵峥说:“赵御史,既然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你所说的一切,杨姑娘诱拐良女的说辞也就不成立,您身为御史中丞,律法应当比我还有熟悉。
“你还是向京兆府申请搜查令吧。”良英华抬手作请,让赵峥离开。
赵峥无功而返,狠狠地瞪了一眼杨满枝便甩袖离去,那帮子跟来的家丁也连滚带爬跟在身后。
等人走了干净,良英华才走到杨满枝面前低声说:“如何?”
杨满枝浅浅一笑,颔首回答:“甚好。”
今天日头猛,赵峥这么来回折腾一同,汗浸湿了后背的外衣,管家张着衣袖在旁边跟着替他扇风。
“赵御史,如今作何打算,再过两日便是……”
赵峥深吸了一口气,命令道:“从今天起派人轮流守着破蒙堂,一旦发现赵清和,不计一切代价把她抓回来。”
“若是赵娘子抵死不从呢?”
赵峥停下脚步,一字一句地说:“抵死不从,就打晕了带回来!”
“是。”管家低下头,一滴汗顺着脸颊砸在地上扬起细微尘土。
一等的大事摆在跟前,管家也不管家了,整日就带着人守着破蒙堂附近,不是昏天黑夜,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找人证。
赵峥回去后便状告京兆府,如今只等搜查令下来,管家就这么等着,要么婚期一到,赵府颜面尽失,要么别人抓回来,大闹一场。
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仅仅是看守的第二天,管家就从放学的学生口中听见了赵府的风言风语。
买女求荣、逼良为娼、罔顾人伦……各种版本都听了全乎,管家坐在转角的石墩上直觉汗颜。
这些话,恐怕不多时就会传到永安王府,到时候——唉,管家长叹一口气,他起身松了松筋骨,探出头一瞧,就这么一眼,他便看见了那熟悉无比的身影。
是赵清和!她竟然自己走了出来。
一个家仆想要往前冲,管家连忙将人拦下来,只点了两个机灵的,和他一起尾随赵清和,直到合适时机将人押下。
但还没过一个转角,赵清和便发现了他们。
“林伯!?”赵清和捂着胸口惊呼,管家连忙挥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赵娘子,你跟我们回去吧,赵御史正找你呢。”
惊讶瞬间变为愤怒,赵清和当即大喊:“我不回去!”接着转身就跑。
管家措手不及,带着人连忙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