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别想着把我绑起来,关起来,”杨满枝跨步上前,字字铿锵:“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跟过去,别想甩开我。”
话音刚落,良英华双手捂着耳朵痛苦的闭上眼,朝后退靠昂首在门框上。
她深知杨满枝说到做到,若是不答应,她自己胡乱摸索,将自己送上死路,自己余生不安。若是答应,行军路上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殒命。
里外不是人。
沉思苦想良久,良英华睁开眼,无奈说道:
“无上官牒文,我私自将平民纳入军中,是违律。一旦出事,不单是你丢性命,我也要受军法处置。”
“我不会连累——”
“尾随大军,一旦被抓住,你难逃一死,而我还要背负 ‘纵容私随’的连带责任。”
杨满枝咬住下唇肉,静静地看着她,袖子遮掩住的手暗暗紧抓。
“但我知道,即便这样说你也不会放弃,”良英华双臂环胸,仍抱着最后一丝机会,坦明风险:“你可以作为我帐下私属随行,但不能领军粮、不能受军保护,战场上出事,不受军律抚恤。
“这样,你也一意孤行吗?”
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杨满枝张开嘴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卑劣地利用了良英华的心软,可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她实在无法在家中坐等沈砚耕或沈砚耕的尸体回来。
看着良英华无奈地神情,杨满枝郑重俯身,对着良英华深深一揖,行一记大礼:
“多谢良将军。”
月光萧瑟,晚间起了风,赵清和没等到父亲归家,猜想朝中发生了什么事情,父亲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起身回房避风。
在书房还没坐稳,海菡便匆匆走进来传话。
“姑娘,外头有人找。”
刚摸上书页的手一顿,赵清和抬头问:“是谁?”
“说是永安王府的人。”
赵清和瞥了眼桌上的漆匣,眼底闪过几分思量,不知王府贸然前往是何用意。
她神色微动,语气带着疏离说:“今日并无王府拜帖,夜深露重,我不便私见外客,让他回去吧。”
“姑娘,”海菡稍显为难,说:“那人请不走,执意要见姑娘,说是世子有东西要交由姑娘。”
“褚高来了?”
“不是,是褚高身旁的侍卫。”
赵清和不知他又是怎样一番兴起,让一个侍卫坚决要见,碍于先前的事情,赵清和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长叹一口气,放下手中书本,随海菡一起前往。
夜色幽暗,廊下灯笼摇曳,烛影朦胧不定,赵清和缓步穿过,在海菡与两位家仆的簇拥下来到大门口。
赵清和跨过门槛,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海菡提着灯笼照亮那人的脸,的确是褚高身旁的近身侍卫。
“不知阁下深夜拜访,是为何故?”
那侍卫神色紧绷、身姿拘谨,显露出几分局促。听见赵清和开口,他立刻双手高捧漆匣,恭敬地说道:
“世子临时征调,恐近日不在邺平,离开前,为感谢姑娘前日所送花茶配方,特命属下前来回礼。”
接触几回,赵清和算是确定了褚高有随意送礼的爱好。无功不受禄,赵清和推脱说道:“花茶方子不过是闲时随手所作,不值一提,实在不必劳烦世子备礼回赠。
“还请阁下将此物带回,再替我向世子道一声谢。”
“姑娘,”侍卫垂首将漆匣端得更高些,说:“世子临行所托,若带回属下难以复命,更何况……还请姑娘手下,便是日后再归还世子,也无妨。”
袖口遮掩的手指微微蜷缩,赵清和心中叹气,侍卫将话说尽,如此她不收也得收。
海菡看着她为难地样子,悄声说:“姑娘,再耗下去老爷便回来了,不如……”
“既如此,你回去转告世子,此礼我暂为保管,他日定当原物奉还。”赵清和侧头,语气平平地吩咐道:“海菡,暂且收下吧。”
侍卫如释重负,将漆匣交于海菡后,朝赵清和躬身作揖,说:“多谢姑娘,属下先告辞了。”
再度回到书房,相同花色的漆匣放在书案上,赵清和独坐房中,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漆匣中柔软的暗色花鸟纹丝绸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只玉镯,水头剔透,肌理细腻几乎不见一丝杂絮,烛光落上去,内敛宝光缓缓流转,一见便知不是凡品。
这般成色,便是名门世家,也是毫无疑问的上等重礼。
赵清和摸着自己手腕上安佑蔚送的玉镯,忍不住捂着脑袋:“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