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哈尔兰跪了下去,其他羌芜人互相看了看,也跟着跪了下去。
“还请沈相原谅我等的过失。”
看着这些人跪伏在自己面前,沈珏没来由地觉得心烦。
羌芜人就是这样。
他们没有诚信,学不会忠诚,看不清利益得失,永远都想着踩在别人头上,仿佛只要自己不赚,就是亏了。
他们的字典里没有合作这两个字,就算与他们达成了盟约,他们所说的话也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无信无义,这便是羌芜人。
如果不是其他几个国家都没有野心,沈珏也不会选择羌芜合作。
现下看来,这帮羌芜人也留不得。拿下大鄢之后,这帮人就该上路了。
“大朝会的事我自会处理。”沈珏语气不善,“哈尔兰,中原有一句话叫做事不过三,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若还有下次,你开口前还是先想想,你的命抵得过大事么?我想……羌芜王应当不会那么糊涂。”
“……哈尔兰明白。”
出了院子,沈珏上了马车,低声询问身旁的侍从。
“大朝会推后一事,怎么没有消息?”
“郎君息怒,小的委实不曾得到消息,宫里头的人递信出来。”
听到这话,沈珏默了默。
不知是官邸的人不知情,宫里的人也不知情,那么这事应当是交给了濮子安全权督办。
但怪也就怪在这里,大朝会的事无论如何都要走明面,否则那么多使臣到了京城,要如何安顿?
那可是大朝会,稍有不慎便是两国开战,那局面不是褚清想要看到的。
“礼部也没有消息?”沈珏又问。
侍从顿了顿,而后说道:“前两日传过消息,与郎君提过,礼部戒严,濮侍郎挑了人手做事,其余人不得探听。”
看样子像是还没完全落定,是否要推后,还要等褚清的亲笔手札和诏书。
她在等什么?
略一犹豫,沈珏道:“改道,去柏香院。”
“是。”
孟真如今住到了长公主府,但她的小娘还住在沈珏名下的柏香院里。
沈珏让马车在巷口等候,自己去敲了柏香院的门。
来开门的是周小娘,瞧见来人是沈珏,不免讶异。
“沈相!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周小娘强装镇定,声音却不免拔高,再怎么努力控制,也还是下意识地往屋内看了一眼。
沈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有戳穿她。
“来的有些唐突,夫人见谅。”
周小娘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一个妾室,哪里能担得起一声夫人。”
“我正是为此而来。”沈珏面上带着笑,语气温和,“可否进去说话?”
周小娘一怔,正犹疑着,孟真从屋内走了出来。
“娘,请沈相进来说话吧。”
柏香院内没有过多陈设,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她们母女俩在这长住。
哪有那许多的时间。
落座后,沈珏便直奔主题:“我意欲送你二人离京,这里有些盘缠银两,还有一处宅邸,全部赠予你二人,女户一事已经在办了,等你二人到了地方,自然会有人上门处理后续的事情,不知你们可愿意?”
沈珏话音落下,身旁的侍从立刻奉上银两与契书,只要孟真她们收下,这房子就是她们的了。
周小娘顿时坐立难安,她自然是恨不得立刻就答应,可这事还得问过孟真。
孟真盯着桌上的东西看了半晌,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胀满了一般,堵得她几乎喘不上来气。
她梦寐以求许久的东西,此时触手可及。
美好得像一个陷阱。
孟真深呼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一些。
她问道:“沈相不是说这事当慢慢来,怎么忽然间如此着急?”
沈珏与褚清之间的关系她都看在眼里,远没有到功成的那日,可沈珏这个时候却忽然要履行诺言,怎么想怎么奇怪。
沈珏却也不闪躲,直截了当地说道:“手下人探查到一些消息,来京的使臣中,疑似有不轨之徒,但为避免打草惊蛇,此事不宜声张。孟真姑娘于我有恩,所以想着先送你二人离京,一来全了当初的诺言,二来保你二人的性命。”
这话从沈珏口中说出,孟真竟不觉得意外。
褚清虽未明说,但她也能察觉得到京城里似乎暗流涌动。
“何时走?”
“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