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冕读完信,怔怔地坐了许久。
傅渊不仅向她袒露了最柔软的腹部,甚至亲手把刀递到了她手里。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安静,如此寻常。
没有要求她做出任何保证,没有让她宣誓,也没有要她承诺。
没有一个郑重其事的仪式,不像国王为骑士授剑那般宣告:我将赋予你可以伤害我的利刃,而你需誓死效忠于我。
以上种种,全都没有发生。
傅渊只是在某个看似平静的日子里,随手将一把刀放在智冕手中,然后说:喏,这把刀可以捅死我。但我爱你,所以我把它送给你。如果你真的用它刺向我——那我流出的血,也一定会格外鲜艳。
智冕坐在书桌前,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她再也无法忍受和傅渊分开,甚至冒出一个近乎荒唐的想法:收购一家宠物医院,让傅渊做院长。这样,就不会再有人能使唤她四处奔波。
或者,更极端一些——把她关在家里,让她只做自己一个人的忠诚小狗。
这念头让智冕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所受的教育里从未灌输过这些,这是自幼在上位者的环境里无形滋长出的、某种独特的占有欲。
就像她的父母购置奢侈品时,总要定制或限量的——她们钟情于独一无二、仅此一件。
而现在,这个独一无二、仅此一个的傅渊,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想完全占有她。
傅渊好像说过,可以霸占她。
智冕将第二封信重新展开,仔细看了一遍。
是的,她确实说过。
这让她欢喜。
整个下午,她都在微微弯着嘴角准备那顿宵夜。只要想象傅渊大口吃着她亲手做的食物,那笑意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可万一,不好吃怎么办?
直到菜肴出锅,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问题。
心里浮起些许不安,甚至有点后悔没让赵姨多留一会儿,帮忙把把关。
但已经来不及了。看了眼时间,该出发去接机了。
她抓起包就往外跑,上车、点火、挂挡、松离合、踩油门——一气呵成。
等红灯时,智冕拿起手机,指尖轻划,翻看着傅渊上飞机前与她的最后几条对话。
「你今天穿的哪套衣服?」
「柠檬黄衬衣那套。」
「合身吗?我还没见你穿过。」
「合身。你买得太多啦,我都穿不过来了,现在每天换一套,能一个月不重样。」
「我喜欢你穿得好看。」
「那我就穿给你看。」
「见面要主动抱我,上次接我的时候你都没抱。」
「那会儿还没确定关系呢。」
「那时候咱俩都睡过多少次了,傅渊你别假正经。」
「好,我主动抱你。上飞机了。」
「这还差不多。一路顺风。」
绿灯亮起。
智冕缓缓踩下油门,车子向前滑去。窗外流光溢彩的广告牌迅速后退,融成一片朦胧的光影。而她脑海里,却反复描摹着一个清晰的画面——
傅渊穿着那件柠檬黄的衬衣,会是什么模样。
事实证明穿着柠檬黄衬衣的傅渊果然很好看。
那颜色明亮又跳脱,在往来的人潮中格外醒目。智冕几乎一眼就锁定了她。
傅渊的头发似乎长了些,柔软地垂在额前,衬得整个人少年气更浓,看起来毛茸茸的。修身的衬衣勾勒出她的身形线条,下身搭着一条海蓝色工装裤,清爽利落。
智冕没有出声叫她,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停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如果傅渊不主动来抱,她就准备生气了。
傅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憨憨地笑起来,张开手臂,歪着头看她:“我想你了。”
她这样子真的好像卡比兽啊!
智冕怔了一瞬,才回过神:“你自己来抱。你说过要主动的。”
傅渊没再多话,往前一步,将她紧紧拥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用力,脸埋在她散落的长发间,声音闷闷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想你了。”
终于被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包裹,智冕轻轻舒了口气。
“我也是。”
才三天的分离,她俩在机场抱出了异国恋的感觉。
一路无话上了车,两人莫名有些害羞。明明思念对方思念得要命,却谁都没先开口。
“吃饭了吗?”智冕清了清嗓子,先打破了沉默。
“吃了,飞机餐。”
“饱了吗?”
“饱了。”
“那算了,我回去放冰箱,你明天再吃。”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