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时樱抽回手后,扒拉了一下身侧半人高的野草。
玉临川捻了捻手指,没说话。
“你说这人在外头会不会不止一个外室?”时樱又问。
“不会吧,这么多哪儿吃的消啊。”
“得陇望蜀,是男人的劣根性。”
“你怎么总说是男人的劣根性,女人就没有得陇望蜀的吗?”玉临川总觉得这人对男人有莫名的敌意。按理时樱从小是在千水村长大的,千水村那些男人,哪个敢得陇望蜀,一个个恨不得给自己家妻主诞下一子才是常态。
“我阿娘说的。”
“你,你阿娘说的也不是金科玉律,不能总奉为圭臬吧。”玉临川皱了皱眉。
时樱听见这几个字,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些四个字四个字的话,听起来还挺好听。”
“你,你干嘛突然夸人……”
玉临川真受不了时樱这一套,每一次时樱一夸他,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哎呀,什么四个字,这都是很普通的话,你夸我干嘛,你这人,我……”
玉临川语无伦次的在冷风中凌乱着。
时樱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该走了。”她伸手拉了拉玉临川的腕子。
玉临川闭上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前边儿黑。”
“嗯。”
时樱握紧他的手,两人继续往前走。
荒草丛生间,一片竹林出现在眼前,郁郁葱葱,很翠的颜色。
“这个时候的竹子,这么绿吗?”时樱感叹了一句。
一句话毕,不远处传来了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玉临川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时樱踹了一脚,这一脚正中腘窝,人一下便倒了下去。
玉临川正准备开口质问,忽然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前边是什么人?”
帮随着丝丝寒风,女人的声音也多了几分清冷。
玉临川抬头,只见微弱灯火中,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林中。
时樱向前一步,对那人道:“我兄妹二人往南方寻亲,中途遭遇贼匪,丢了所有的包袱银钱,眼下实在走不动了,不知可否向姑娘讨碗水喝。”
话音落下,那灯火近了几分。
走进来的女人略略看了一会儿时樱,才垂下眸去看地上的人。
“他受伤了?”
时樱点头道:“阿哥的腿险些被打断。”
“你……”女人再次看向时樱。
时樱道:“若不是阿哥护着,恐怕我也……”
“原来是这样,真是苦命人,你们跟我来吧。”女人说到此处,又问道,“他怎么去?”
“我扶他。”时樱说完,俯身将玉临川扶了起来。
玉临川被她架着胳膊,跟着女人往竹林深处去。
走了不多时,几人来到一处小院。
女人将大门打开,整个院子里见不到一片落叶,收拾的很干净。
玉临川在门外站了片刻,等到时樱拉自己,才回过神。
“怎么了?”时樱问他。
“待会儿说。”
时樱闻言,看了进屋去的女人一眼,没说什么,只把玉临川扶到了一旁的石凳上。
玉临川的神色不太好,这是时樱头一次见到这人对女人冷脸,以往这人只对男人有敌意。
时樱抬头,瞧见那女人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水走了出来。
“这碗是清水,这碗是红糖水,喝了去去寒气。”
“谢谢姐姐。”
女人垂眸打量了她一番:“你这丫头,是打哪儿来的?瞧着不像是太北边儿的人。”
时樱道:“宁城人。”
“宁城,是住在城中吗?”
“宁城,丹宁镇人。”
“哦,听说你们镇上出了个姓魏的状元,你可认得。”女人问她。
时樱捧起红糖水道:“魏大哥有三年没回来了。”
听她如是说,女人脸上才带了些浅淡的笑意:“正是呢,听说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不过最近他应该是回去了,你们走的早,想是没遇上。”
从宁城到这儿怎么也得七八天的路程,这俩人该是早早就动身了。
玉临川看俩人一来一往,心道这时樱果然是小狐狸转世,说起假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实不相瞒,我也是丹宁人,来到江城这许多天,倒是有些想念丹宁的乡亲们,也不知魏家伯母如何了,咳疾有没有好些。”
“魏大哥的母亲不是早早就离世了吗?我记得,有咳疾的是魏大哥的姨母。”时樱问了一句。
女人闻言,一拍脑袋道:“是是是,你瞧我,这都忘记了,不是魏家伯母,是姨母。魏循这人命苦,一出生就没了爹妈,好在自己争气。”
说完又看了玉临川一眼:“你的腿……”
玉临川道:“无事,明日去城中找个郎中看看便是。”
“城西的柳郎中看看跌打损伤很是好,你们可以去哪儿去。”女人提醒道。
“多谢。”时樱说完,放下了手里的碗,问道,“此地阴寒,姐姐怎么想着住在这儿呢。”
女人坐下道:“阴寒是阴寒,但也清净。我这人不爱热闹,住在此处,闲暇时侍弄些花草,便是最大的喜好了。”
“花草……”
玉临川往四下看了看,瞧不见半块儿地,也瞧见不见花盆。这人的花草,不会在心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