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起来吃饭吗?”时樱穿好衣裳后,问了他一句。
玉临川能起来,但是不想起来,也不想跟姓谢的一起吃饭,便只说:“胸口疼,不想动。”
时樱道:“那我给你端过来。”
玉临川见状,跟她道:“把你的也端过来,咱俩一起吃吧,一个人吃没意思。”
“事儿不少。”
时樱嘴上这么说,还是把饭菜端了一些过来,在床上架了个小桌,跟玉临川一起吃了晚饭。
玉临川探不出时樱的身子具体如何,但能感觉到,时樱醒来后,自己身上能用的灵力,比之前多了一些。
时樱躺在床上那几日,他身上的灵力细若游丝,估摸着他这能使出来的灵力,是跟时樱的状态是紧密相关的。眼下他能用的灵力多,时樱的身子也不会太差。
要是这灵力再多点儿就好了,再多点儿他直接把那帮土匪灭门。
“你阿娘怎么样了?”睡前玉临川看着背对着自己躺下的人,问了一句。
时樱道:“阿娘领着衙门的人去山上剿匪,来消息说一切顺利,就是那寨子里的土匪逃了几个。”
“贼匪若不一网打尽,恐怕会后患无穷。”
玉临川这句话,是亲身经历。当年灭他玉家满门的人,就把自己这么个小废物留下了,也是他这个小废物,不到几年的时间,就成为了仙门翘楚,单枪匹马灭掉了当初围剿玉氏的一干人等。
“你还知道这个?”时樱问他。
玉临川道:“我当然知道,你夫君很厉害的。”
“你还不是我夫君呢。”
时樱刚说完,睡在里侧的人,忽然从被窝里爬起来翻过她,躺在外侧跟她脸对脸了。
“你不娶我,还寻思着娶谁呢,咱俩都睡一个炕了。”玉临川问她。
时樱怕他掉下去,往里躺了躺:“不用你管。”
“你真没良心,要不是我你早就……”
“早就什么?”时樱问他。
壁龛上的烛火微微跳动,少女眸中带着几丝微不可察的探究。
“没事。”玉临川的眸子垂了垂,他体内的灵力不稳,这会儿说出来没人信的。
时樱看他欲言又止,知道他心中有话。许多事她也觉得蹊跷,但是真要让她问,她也还没有捋清头绪。
唯一能确定是,眼前这个男人,是个能够跟她一把日子过下去的人。
“该睡觉了。”时樱忽然说了一句。
“这就睡觉吗。”
“不睡觉还想做什么?”时樱问他。
玉临川心说自己想做的事儿多了去了,按理他把时樱救了,时樱就该对他以心相许,至死不渝。可这人却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真是叫人没有一点成就感。
“我不高兴。”玉临川道。
“你每天都不高兴。”时樱很少见他有高兴的时候。
这人不像庄户家的孩子,倒像微服私访落难乡野的皇亲国戚。什么都看不上眼,哪儿哪儿都不合他的心意,难伺候的紧。
“我不高兴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是能对我好点,我不会不高兴的。”玉临川抱怨。
“我对你很不好吗?”时樱又问。
“也没有。”
玉临川记得时樱的好,时樱给他买肉吃,还给他好衣裳穿。爱屋及乌,甚至对玉娘也很好。
“我只是想让你对我更好。”
不知怎么,说完这句话后,玉临川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之前有不少人说喜欢他,可是遇到危险,没有人挡在他面前。他的一次又一次强大,是一次又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换来的,是灵魂被打散,又从鬼界拼回来的。就连体内的灵力,也是从家破人亡后才觉醒的。
每一次都很痛,不论是心里头还是身上。
时樱是头一个,头一个在他落魄时,没有离开,并且在努力想法子将他变得越来越好的人。并且对于时樱来说,眼下的自己不是什么玉仙尊,只是一个比普通人还不如的病秧子,花钱娶回来也不知能活多久的病秧子。
他这人就是这样小气,落魄的时候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记得清清楚楚,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玉临川正思量着,怀里忽然钻进个人来。
少女乌黑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
“你听话一些,我会对你好的。”
时樱的声音闷闷的,小小的,却叫人觉得心窝暖呼呼的。
玉临川没说话,不动声色的,把时樱的被子往自己身上盖了盖。
两个人盖一条被子的感觉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