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宣仿佛也忍得辛苦,拔下摇摇欲坠的耳机,问她:“手酸不酸?不然我自己打,你监督我。”
李幻莹蹙眉,狠狠挣扎了一下,但这个姿势有点别扭,闹到最后,两人齐齐僵住。
李幻莹按着他的肩坐起来,留出微量的空隙,但没从他身上下去。
她艰难地喘气,挑衅说:“那你打。”
“打给我看。”
……
半小时后,老师敲门进来,准备下一堂课,目光无意扫见,沙发上梁宣的试卷随意堆叠,皱得不成样子,有些干脆团成团,滚到了地上。
窗户大开,气味冷冽,老师把围巾裹得更紧些,清清嗓子:“上课。”
-
一个月后。
季家的丑事仍没平息,李幻莹和梁宣被迫继续待在别墅里。
他们渐渐养成了一同在书房沙发上午睡的习惯——说不清谁先开始的,这种施.虐与服从、暴力与亲密,并行还能调换的关系,真的说不清。
某天,深冬阳光灿烂,体感舒适,难能可贵。
他们双双睡昏头,按掉嘈杂的闹钟。
二十分钟后,前来上课的老师忘记敲门,径直推门而入,撞见了沙发上的画面,大惊失色。
厚重的书从老师手中掉落,咚咚几声,最终吵醒了两人。
李幻莹朝门口瞥了一眼,甚至不愿坐起身,慢吞吞从沙发上滚落下去——察觉她的动作,梁宣保持侧身的姿势,扶着她的腰,避免她受伤。
沙发前面就是书桌,李幻莹伸长一条手臂,按住桌子边缘,昏昏欲睡地将额头抵在上面。
老师走到桌子旁边,数次欲言又止。
梁宣解下左手一块腕表,推了过去,似笑非笑。
表盘朝上,logo在午后的光里锐利地闪了一下。
老师表情缓和少许,低头一边把教材一本一本放在桌上,一边主动问:“……需要我以后在这个时间段晚来一会吗?”
“需要。”梁宣漫不经心开口,“路上再多带几个套。”
“……”
砰!
刚整理好的教材又掉了一本在地上。
这动静可真够提神的,李幻莹不困了,责备地望梁宣。
“错了错了。”梁宣对李幻莹说,弯腰主动替老师捡起书本,笑靥如花,放了回去。
“老师,我们只是相处较为亲昵的姐弟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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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新年,补课的老师不再登门。看守的保镖也撤走了大半。
别墅位于禁燃区,跨过零点,真正进入新年的那一刻,没有烟花爆竹相衬,只有风雪扑打着落地窗,一下,又一下。
梁宣提前遣走厨师,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年夜饭。
从他备菜到装盘,整个漫长繁杂的过程里,李幻莹只是歪歪斜斜地倚在厨房门边看着,完全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她脑袋里盘旋的念头算不上惊喜,甚至有些寡淡:哦,原来梁宣真的会做饭。
她第一次知道。
也是第一次吃。
味道出乎意料不错,李幻莹努力想多吃一点,但和之前每一次一样,才咽下几口,胃便抗议地开始翻涌。
李幻莹勉强又吃了一会,不得已只好找借口离开,回到自己房间,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胃好像在报复她方才的挣扎,这次发作得格外凶猛,李幻莹吐到最后,只余下灼烫的酸液,挂在胃壁里。
她手脚失去力气,酸痛不止,强撑着洗脸漱口后,便跌跌撞撞推开梁宣卧室的门,闷头栽倒在他的床上。
他的床上满是葡萄,滚来滚去。
好闻,甜蜜,她睡不着觉。
意识昏沉间,李幻莹拉开床头抽屉——习惯性地,还以为睡在自己房间,手指探入最底层,触到的不是安眠药,而是一个信封。
薄薄的,白色封皮,封口处嵌着一枚粉色蜡心。
李幻莹动作停住。
意识清醒了些,疼痛也散了些。
……这是一封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