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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至山林。
诡异的气息突然消散。
傅绝烦躁,什么来头能让自己连连失手。
往回走了好一会儿:
迷路了!
他环看四周:这片山林是供君长及家族狩猎的,偶尔可见筑台掘沼的人工痕迹。林深处,有歇脚的亭台或小屋。天阴,辨不清方向,他这一迷又转了小半天。
下过雨。
枝上的水往下坠。
滴得衣裳半湿,风一吹,飕飕的冷。再迷下去就天黑了。傅绝想到一个办法:蒙眼!凭直觉走!这可不是瞎猫乱转,作为地脉化身他有本能指引。
说干就干。
他解下腰带蒙上眼睛。
暗红色的带尾垂在耳侧,衬得病容白皙,鼻梁挺直,嘴唇抿出一点红。他拿起刚才折下的粗树枝当拐杖,左右拨拉往前走。蒙着眼,感知更专注敏锐,风中细流,草下暗动,无不清晰。
摸索片刻。
忽然一股气流涌来,宛如雾气将把他包裹。
他猛地扯下蒙眼的腰带。
居然——
天黑了——
诡谲气流也一瞬消失,如那天浓雾一般。
傅绝都气笑了,又让这玩意儿跑了,怪刚才没沉住气。他平息心情,见天已黑,周围有野兽窸窸窣窣出来活动,不宜再瞎走了。
正好前方有个专门供歇脚的夯土小屋。
他推开门,见一木床,铺了干草。
还有个炉灶,灶上放了一块火镰,旁边堆了干柴。
屋后有一条细流。
傅绝用火镰打着火,烧了些水。
浑身烘得暖融融。
热水下肚,五脏六腑舒服了。他才意识到这小屋有多妥帖:木床,灶膛,清水,简简单单几样东西满足猎客们的所需。若有猎物,还能架起柴火放炉灶上烤,饱餐一顿。
时代原始。
人的脑子可灵光着呢。
傅绝刚才在林中吃了些野果子,肚子不饿,奔波一天也累了。
躺下就睡着了。
滴答。滴答。
旧忆入梦。
傅绝顶着小雨跑过去。
徐澈坐栏杆上,一条腿屈着,一条腿垂下来晃,仰头朝天。
身上的衬衫早湿透。
贴在肩胛骨上,勾勒出劲瘦的轮廓。他就这么仰着头,俊脸接雨,双眸紧阖,长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雨顺着下颌线,滑过喉结,在锁骨窝里积成一小洼水。
「嘿。」
眼眸骤睁俊脸回转,又惊又喜:「你不是说忙吗?」
「忙完了,干嘛坐这里淋雨。」
「啊没注意到下雨了。」
「傻呀,在想什么。」
「你说没空,我就想你在忙什么……」徐澈要跳下来,被傅绝按住了。
太可爱了。
傅绝情难自抑,一只手撑在栏杆,一只手捏住徐澈的下巴倾身亲上去。雨落在唇上,凉凉的。浅浅的吻,越溺越深,呼吸乱了,吻也乱了。
雨好凉。
徐澈的身上又滑又凉,贴在一起的地方又极滚烫。
满树的花在摇。
一直在摇。
傅绝将爱恋的人从花雨中捞起,忍不住恋恋「好舒服,徐澈。」一瞬间,满枝的雨水抖落浇了傅绝一身,他豁然睁开眼。
呼。
是旧忆也是梦。
他缓了会儿,看清细细的尘埃在阳光下飞舞。
小屋的窗子朝东啊。
傅绝起床,默默清洗干净,将小屋的物品各归原位,关上门离开了。太阳真好,落在身上有一层绒绒的暖意。
他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就是这一下,忽然攫获到那一脉诡异气息。
他毫不犹豫追过去。
不知是诡影的行动比前几次弱,还是傅绝发了狠。这次追得紧紧的,没跟丢,就是始终差那么一点点距离。不知不觉追出山林。
近了。近了。更近了。
就快要追上了。
就当傅绝要奋力一搏时,一抬眼,愣住了:「祝祠」不知不觉竟然追到了祝祠。一道道晨光沐浴下,檐角的铜铃发亮。雩苏正在整理祭器,听见声响,回头惊喜道:“傅绝,你回来了?”
铜铃声响。
那一脉诡谲气息又一瞬消散开。
又差一步吗!
见鬼了。
傅绝飞快地四下张望,难以置信,还有东西能将自己戏耍到这地步。
“你找什么呢?”
问话粗犷,傅绝蓦地扭头:“……苍隼野,你怎么来了?”
“代父亲来上贡。”
苍野隼从角落走出来,懒懒的,有点颓,完全没有初见时劲劲的劲儿,将把玩的小祭器随手放一边。雩苏白一眼,端端正正摆好:“你俩前后脚到,路上都没遇见吗。”
“我一门心思找祝祠,没留心。”苍隼野回答。
傅绝:……
他压根儿没心思聊天,这东西一定在这里,这次绝对要抓住,他暗中催动全身的力量。
地脉忽悸,有一层淡雾从地面升起。
傅绝的眼眸慢慢扫过:
雩苏捋了捋宽袖:「这里不是聊天地方,到侧院吧。」有雾气从袖口散出。苍隼野拜完神像,起身撩了撩头发:「好啊,我没吃早饭。」有雾气从蓬发间飘出。「傅绝,走吧。」雾气从大大小小的祭器生出。「咦,傅绝,你要拿什么吗?」雾气充盈祝祠的每个角落。
傅绝置若罔闻。
一步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