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喻言一愣：“朗诵？你？”

“嗯。朗诵古诗。”闻迭翻了一页书，“我背得挺熟的。”

李喻言将信将疑地帮他把名字报上去了。老周看了名单一眼，也有点意外，但没多问，反正凑够数就行。

这事本来就这么定了。结果第二天，叶池渊跑来找他：“闻迭，听说你报朗诵了？”

“嗯。”

“古诗？”

“嗯。”

叶池渊的表情有点复杂：“你会朗诵？”

“不会可以学。”

“那你选哪首？”

闻迭翻了翻课本，指了指上面一篇：“这个。”

叶池渊低头一看——《将进酒》。他看看诗，又看看闻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你确定？”

“确定。”

文艺汇演那天下午，全校师生搬着凳子到操场集合。前面几个节目都是唱歌跳舞，三班那个合唱《友谊地久天长》唱得中规中矩，七班叶池渊的吉他弹唱倒是引来一片叫好，他坐在台上拨着弦唱了首《晴天》，底下女生跟着哼，气氛挺好。

轮到闻迭上场的时候，主持人念出“三班闻迭，诗朗诵《将进酒》”，底下没什么反应，估计都以为是个无聊的节目。闻迭走上台，穿的还是校服，手里什么道具都没拿，往话筒前面一站，扫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头。

然后他开口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第一句出来，台下就安静了。闻迭的声音不高，但稳，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势。他站在那里，没什么花哨的动作，偶尔抬一下手，眼神扫过台下，像在跟谁叫板似的。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李喻言在底下听得嘴都合不拢了。叶池渊站在后台侧幕边上，抱着胳膊看着台上那个一身校服背着手朗诵的人，嘴角慢慢弯起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闻迭念到这句的时候，目光扫过侧幕，正好跟叶池渊对上。他嘴角翘了一下，很快收住了，接着念下一句，但底下有人看见了，开始起哄。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最后一句收住，闻迭站定，微微点了个头，转身下台。底下掌声哗哗响，比前面几个节目都热烈。李喻言在底下拼命鼓掌，拍得手都红了。

闻迭下台走到侧幕，叶池渊在那儿等着他，眼睛亮亮的：“闻迭，你太牛了。你那是朗诵吗？你那是叫板。”

“怎么叫板了？”

“你念‘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时候，眼神跟要找人打架似的。”叶池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底下人都疯了。”

闻迭把校服拉链拉好：“效果还行？”

“效果炸了。”叶池渊伸手拍他肩膀，“你出名了，以后三班闻迭，朗诵怼人一绝。”

闻迭拍开他的手，往后台走：“走了，找李喻言去。他说好了我上台就请我喝饮料。”

“李喻言请？那我呢？”

“你自己说的，我上台你给我当捧哏。”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刚才在侧幕那儿笑得跟个二百斤的傻子似的，就是捧哏。”

叶池渊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追上去：“闻迭你讲不讲理啊！”

“不讲。”闻迭头也不回，声音带着笑意，“我什么时候讲过理？”

后台一片乱哄哄的，李喻言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举着三瓶饮料：“闻迭！你太给我长脸了！三班那帮人现在都管你叫‘将进酒哥’。”

闻迭接过饮料，递给叶池渊一瓶：“你也有份，捧哏费。”

叶池渊拧开瓶盖，跟他的瓶子碰了一下：“行，这捧哏我当得乐意。下次你再上台，我还给你当捧哏。”

“下次我上台干嘛？”

“随便。你上去念段课文都行。”叶池渊喝了口饮料，“反正我负责在侧幕笑。”

闻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那点笑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