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家主子嘱咐我送来的,说是务必要交到国师大人手上。”
以前琢言从来不叫她国师大人。
沈流萤捏着那荷包,里面有一块硬质的物什,不大,像是一块玉,她一整日身心疲惫,不太想打开,接了便只捏在手里,继续往国师府门里走。
琢言却不跟着进去,只立在原地,补充了一句:“我家主子说,劝国师大人早点打开,时间只在今晚,过时不候。”
沈流萤脚步只微微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向前,没有回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打开荷包。
琢言在沈流萤看不见的地方,皱着眉头长叹了一口气。
沈流萤还是没有忍住,在无人处,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荷包。
荷包里躺着一块响玉,沈流萤一眼认出,是在灵华山脚买的那一块。
轻轻一点,响玉里的声音便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念念。”
是沈明彰的声音。
*
赏菊宴后的第二日,赐婚圣旨下来的那一天,姜承渊便带着鉴言琢言简单收拾了一下,赌气一般搬出了国师府。
而沈流萤对此一直没有表示。
姜承渊简直气得发疯,心里的火快把他自己烧成一把灰了,偏生表面上还是有耐心得紧,不疾不徐但步步紧逼,抽空把雍都的那些个蛀虫害虫搅动得不得安宁,算作给沈流萤一点主动找他解释的时间。
但是沈流萤始终没有出现。
京兆府那晚过后,整整一个白天,沈流萤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姜承渊终于没有了耐心,决定下了一剂猛药。
等琢言完成任务回来复命之后,姜承渊便点了两根红烛守在了房中,房门大开,似乎在等着谁的光顾。
等待的时间里,姜承渊恨恨地想着。
他其实给过沈流萤很多机会的,这么长时间过去,她居然连主动找他一次都没有,甚至一句解释也没有。
呵。
是觉得已经成功摆脱他了,所以没有必要再对他虚与委蛇了?
真是绝情。
夜风阵阵,更漏声声,乌云被风推着遮蔽了弦月,时光如流水,已经悄然临近子时。
姜承渊给沈流萤的期限,只在今夜。
门外暮色沉沉,树影婆娑,不见人来。
姜承渊终于放下手里的卷册,深吸了一口气,吹熄了那根燃着的红烛。
沈流萤最终还是忧心忡忡地出现在了姜承渊的宅院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响玉。
这座宅院的大门自然比不上国师府气派,也没有国师府设下的天罗地网保护结界,门口挂着两只半褪色的大红灯笼,稀疏抽丝的流苏在夜风里微微摇摆。
沈流萤把那枚响玉放到耳边。
“念念。”
是她心心念念的哥哥的声音,不会有错的。
姜承渊是在用这枚响玉来向她施压,逼她同意他开出的价码,或者说,用自己去换回沈明彰。
沈流萤把那枚响玉挂在脖子上,没有敲门,直接抬脚穿过那扇漆黑的大门。
不远处的树影后,一个黑影一晃而过。
沈流萤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很快就来到了这座宅子里正中的主卧。
在子时降临的前一刻,推开了姜承渊的房门。
室内一片漆黑,随着房门被推开,倾泻进来一点暗淡的月光,照亮了沈流萤所在的方寸之地。
房内弥漫着似有若无的灵犀香。
沈流萤开口,只是寻常的语气:“姜承渊,我知道你没有睡。”
身后的房门被“啪”地合上,室内重新归于黑暗,沈流萤的手腕被拉住往前一带,整个人落进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姜承渊整个人覆下来,像是要把沈流萤全部都包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来得好慢,差点错过了时辰。”姜承渊语气里带着嗔怪。
沈流萤僵着身体,双臂被姜承渊箍住贴在身侧动弹不得,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承渊给她下了噤声咒。
沈流萤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心跳如擂鼓。
姜承渊在她颈窝眷恋地蹭了蹭,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一个响指之后,桌上的红烛重新燃起,整间屋子亮堂起来。
沈流萤这才发现,这间屋子挂满红绸贴了双喜,连床上都是大红的鸳鸯戏水锦被,上面撒满了桂圆红枣花生。
这里竟然是一间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