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的尾巴尖不晃了,“啪嗒”垂到了地上。
“往右让让,别挡着路。”
尤沭站了起来,在银失望的目光里,把角落里的铁锅端到了树洞洞口边上。
银一路跟到洞口,提醒道:“风很大,雨很大,风一吹,汤就冷了。”
尤沭:“汤煮得太多,喝不完了。你明天早上记得找个地方把汤倒了。”
……
雨渐渐停了。
夜幕已然降临,丛林深处静悄悄的。
尤沭和银各占了树洞的一角休息。
过了一会儿,银小声问:“你睡了吗?”
尤沭背对着银,轻声道:“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银继续问:“你睡了吗?”
尤沭蹙眉答道:“还没。”
银有点失望:“好吧。”
一个小时后,银看着尤沭一动不动的背影,又开始问:“你现在睡了吗?”
尤沭睁开眼睛,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这次他没有回答银的话。
银又重复了一遍问话,看尤沭依旧没反应后,他松了一大口气。
银高兴地摇了摇尾巴尖,然后鬼鬼祟祟地起身……
尤沭轻抬指尖,身后透明的藤蔓蠢蠢欲动,正要捆住偷袭者。
银往反方向去了。
尤沭的动作一顿。
银偷偷摸摸地游到洞口……
银用尾巴卷起汤勺,试探地尝了一口。
好吃!
“呼噜噜——”
银抱着冷掉的蘑菇汤大吃特吃。
恶兽煮的汤真好喝!
尤沭:……
尤沭动了动指尖,收起藤蔓。
听着“呼噜呼噜”的背景音,他有点昏昏欲睡。
……
银吃撑了,他把汤勺放回空空如也的铁锅里,连着打了好几个饱嗝。
他缓慢地游到角落里,准备睡觉了。
银一向认为自己是一条警惕的蛇,他觉得自己睡在恶兽身边,肯定会失眠到天亮的。
但实际上不到半小时,他就睡得四仰八叉了。
半夜,尤沭感到一阵冷风吹过,耳边好像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尤沭骤然睁开眼,他警觉地翻身坐起,环顾四周后,却并没发现异常。
银正紧贴着他睡觉,蛇身冰冰凉凉的,尾巴还卷在他一侧的小腿上。
尤沭冷得哆嗦了一下,他伸手用力地扯开蛇尾。
银觉得尾巴有点痛,他迷迷糊糊醒来,“怎么了……”
恶兽怎么握着自己的尾巴?!
银立刻清醒了。
砰砰——砰砰砰——
银发现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乱蹦,这是怎么了?
和他冰凉的尾巴相比,恶兽的手心是干燥而温暖的,一股奇怪的酥麻感正在从触碰处往他的全身蔓延。
银大惊失色,大声道:“你别碰我的尾巴!”
银迅速地抽出尾巴尖,找了一个离尤沭最远的角落趴下,把尾巴宝贝似的藏在脑袋下面。
看到银终于不贴着自己了,尤沭松了口气,也没理他的大叫,躺回去继续睡觉了。
但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睁着浅黄色的竖瞳,对着墙壁傻愣愣地发呆。
他在思考。
银犹豫了很久。
每犹豫一会儿,他整条蛇就往尤沭的方向挪一点,挪完位置后躺下,继续犹豫……
银的后背挨到了尤沭的衣角,他蓦地一抖,显然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挪回原位了。
算了,就在这里睡吧,挪来挪去太麻烦了。
银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突然,银睁开双眼,奇怪的不适感已经从尾巴处蔓延到头顶了。
就像他靠着树枝挠痒痒,挠来挠去就差那么一点点!
银烦躁极了,他的尾巴在地面上胡乱拍打着。
尤沭半梦半醒间被噪音打扰,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哼。
银吓了一跳,他立马老实地贴着地面,不敢再动了。
又过了几个小时,银悄悄地探出尾巴尖,小心翼翼地塞回恶兽的手里。
银终于踏实了。
他睡着了。
天边已经蒙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