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真咸,又咸又甜的,难吃死了。
一口下去,向雨信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他又不能在尤沭面前吐东西,这也太不雅观了。
浓重的咸味刺|激着味蕾,向雨信嚼都没嚼,强行咽下嘴里的面包。
这面包不可能是他做的。
向雨信举起手里的面包,定睛一看。果然,情急之下,他拿错了,拿成右边篮子里的面包了。
右边篮子里的面包是向风信做的。
为了确保尤沭喜欢吃他做的面包,他做了两手准备——他偷偷地往向风信做的面包上撒了好几把细盐粒……
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下,向雨信悄悄抬眼看去,来人的身影被门口的巨大花瓶遮挡,他只能看到露出来的一点黑色裤脚。
“你怎么现在才来……”
一出口就是埋怨,向雨信有些懊恼,他抠了抠蕾丝桌布,压低嗓音轻声询问:“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今天的面包味道挺不错的,你要尝尝吗?”
门口的人听见他别扭的邀请后,缓缓走出……
向雨信睁大眼睛,接着,期待的神情从他脸上滑落,灰蓝色的头发耷拉在耳后。他泄气般往后一仰,然后把手上一直捏着的齁咸面包扔到桌上。
他靠着椅背,皱着眉头道:“怎么是你?!”
金色的头发高束成马尾,青绿色的眼睛增添了几分故事感,他的右手上缠着经年不变的白绷带,一身黑衣黑裤更显个子高挑......来的人不是尤沭,是导游。
导游脸上笑眯眯的,他眨了眨眼睛,并不接话。
见他不答,向雨信翻了个白眼,又问:“你不在你那破花园呆着,怎么进古堡了?”
“还是良心发现,终于打算替我们分担家务了?”
导游抱臂站在长桌旁边,他看了看面包篮子上别出心裁的粉色蝴蝶结,又看了看向雨信的臭脸……他勾起唇角,眼里若有所思。
真有意思,蝴蝶结还打双层的。
向雨信敏锐地察觉到这不怀好意的打量,一股无形怒气登时从心头冲起,他“嗖”的一下站起身,接着一脚把椅子踢开,最后“噔噔噔”往门口走去。
他一边走,嘴里一边骂道:“笑笑笑,天天笑,有什么好笑的?!”
向雨信都走到门口了,却突然掉头跑回餐桌旁,在导游惊讶的眼神下,他一把薅走扎着粉色蝴蝶结的面包篮子。
“噗嗤——”,导游没忍住笑出了声。
向雨信脚步一顿,他站在门口回头怒视导游,正打算骂些什么解解气,不料一错眼就看到了他脚下的影子。
向雨信的脏话止在嘴边,他惊奇道:“你的影子不是丢了很久了么?”
自从他成为古堡仆人起,就一直没见过导游的影子,“你找到丢失的影子了?”
导游像听到什么高兴事似的,眼里笑意更深,他愉悦地开口:“对呀,它认路,自己找回来的……”
可惜观众并不捧场。
“哦,恭喜。”向雨信丢下一句干巴巴的道贺,已经走远了。
他揉了半天、耗费两个道具才烤出的香面包......他不允许尤沭吃不到,他要去偶遇尤沭了。
导游盯着向雨信的背影,见谁都带三分笑的脸骤然变得冷淡。
他本想试探一下同为仆人的向雨信的立场,但是现在看来……根本不必试探,向雨信那一脸情窦初开的死样,显而易见是站在尤沭那边的。
他哥哥向风信也肯定会帮着自己的弟弟。
那没办法了,障碍物……就该被全部除掉。
——
一楼,书房。
温暖的阳光穿过窗户,驱散了些书房里的冷意。
大堆的书籍在尤沭身旁摊开,他跪坐在地上不停地翻找着,一本接一本的书被他翻开又合上……
一只手伸进了布满蜘蛛网的角落,摸索片刻后,尤沭碰到了一本书卷翘的边沿。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这本布满尘埃的书册。
怎么捏起来薄薄的?
尤沭放缓动作,轻轻翻开破旧泛黄的书册……
一、二、三。
尤沭数了数,除了封面和底封,这本书被撕得就剩下三页。
第一页上只有一行花边字。
【等待。】
第二张纸是张残页,看上去像是插画。
仅存的半页纸上画了一只手,另外半张已经被人撕去了,所以无从分辨这只手上到底握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