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洛舟也怔在原地,没想到自己会撞见这样一幕——衣帽间内,光线半明半寐,男人微微背对向她,发梢上的水珠沿着后颈,淌过平直宽阔的肩背,紧致流畅的脊沟,随后斜斜向下直至腰际,线条忽地紧紧收窄,在腰与臀之间形成一道明显凹陷的折角。
凝滞半晌,他将头侧得更深,睥睨着她:“看够了吗?”
梁洛舟终于醒过神,慌乱下胡扯了个理由:“我...来拿睡衣。”
“哦,对了。”她总算想起来,“我刚刚怕妈发现我们分房睡,就把衣服什么的都搬过来跟你的放在一起了,之后我会收回去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
季逾白冷声叫住她:“睡衣不拿了?”
梁洛舟脚步定住,缓慢回过头。
只见季逾白将那件红色吊带睡裙连着衣架取下来,递到她面前。
她面容一僵,颅内登时炸响,好在手比脑快,她火速将睡裙从衣架上摘下来,然后紧紧攥入掌心,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转身往外走。
季逾白又叫住她:“浴室在里面。”
梁洛舟:“......”
他轻咳一声,喉结滚动些微:“我今天有些累,先睡了。”
梁洛舟目光小心谨慎地越过他,看见身后那张两米宽的大床,想了想,点头道:“知道了,我动作轻一点,不会吵到你。”
季逾白“嗯”了一声,不经意间又看到她手上捏着的那一团。
他敛起视线,是该赶紧睡了。
不然要...眼睁睁看她穿成这样躺到自己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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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洛舟拿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这间浴室刚被季逾白用过,甫一阖上门,她便嗅到几息属于他的,悠远沉冽的味道。
这股好闻的气味在密闭空间里不停扩散,仿佛一个无形的怀抱,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梁洛舟从没洗过那么长时间的澡,足足快两小时,手指都要泡软了也还是没做好思想准备,只好又磨磨蹭蹭地做起身体护理。
她从壁龛里挑了瓶轻薄不黏腻的身体乳,按压两泵到手心,缓缓往脖子上抹。
淡淡的橙花调,还掺了一道若有似无的柑橘甜香,整体偏干净,清淡,柔和。
没过多久,这丝与她自身气质十分相近的香气涌进季逾白的鼻息。
他不自觉轻嗅,沁润心脾。
厚重的深咖色窗帘拢得严丝合缝,室内昏暗晦暮,看不见任何光源。
梁洛舟轻手轻脚地躺到床的边沿,再拉被子盖上,连气息都不敢加重,生怕把人吵醒。
幽暗又安静的空间里,他低缓均匀的呼吸声仿佛近在咫尺。
她一闭上眼,脑子里全都是季逾白没穿衣服的样子。
过去快十年,他的身型和她记忆中大相径庭。
变得成熟,很有力量。
只是平时藏在衬衫底下,没那么明显。
想来也正常,毕竟他天天健身,在吃的方面也很讲究。
思绪不断发散,梁洛舟不自觉偏过头。
季逾白睡姿沉稳,即使平躺着,下颌线依旧劲瘦利落,连鼻骨也英挺。
她收回视线,捏着被角紧紧捂住胸口,振动的心怎么都压不下。
平时一沾枕头就睡的人,今晚怎么都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紧促的心跳终于平静,眼皮也逐渐泛沉。
清早,季逾白被闹钟叫醒。
还没完全睁开眼,他就感觉自己被人牢牢黏住。
熟睡中的梁洛舟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一条腿挂在他腰上,睡眠质量极好,丝毫不受闹钟影响。
他试探地瞥了一眼,万幸她并没穿那条睡裙。
季逾白关掉闹钟,无法像往常一样直接起床。
他思忖着如何把她从自己身上挪开时,搭在他胸口上的那只纤纤玉手忽然探进他衣领......
梁洛舟细眉微皱,浑身都觉得疲惫。
明明才睡着没多久,怎么自己又在上课了?
而且,她一个语文老师,早读课怎么会带学生念英语单词呢?不会是睡昏头了吧?
想到这儿,她脚步轻晃,整个人轻飘飘的像一脚踩进云里,毫无实感。
她放下课本,逮着一个正在玩捏捏乐的学生。
那东西看着像极了冰皮糯米糍,捏在手里却滚烫异常,似乎还有东西在里边砰砰地跳着。
梁洛舟腾地升起浓厚兴趣,将捏捏乐整个团进手心,没想到这触感竟然十分紧致软弹,她轻轻一按,上边瞬间凹陷出指印,然后又迅速恢复成先前的圆润饱满。
循环往复,根本停不下来......
季逾白眉头蹙得越来越深,眼皮紧紧阖拢,终于沉声叫响她名字:“梁洛舟。”
见人依旧没反应,反而加大了手上力度,他忍无可忍又无可奈何,只能从床头柜上捞起遥控器。
厚重的深咖色窗帘缓慢拉开,不到六点,天色熹微,稀薄的日光从窗户透进来。
梁洛舟眼皮颤动,虚虚一睁,视野模糊不清。
过了半晌,她才发觉自己不仅半挂在季逾白身上,那只在睡梦中把玩着捏捏乐的手...也还...紧紧地揿在他胸膛上,强劲有力的心跳震得她手掌发麻。
她猛然苏醒,赶紧缩回手和脚,与他隔开距离。
季逾白低头,看着她留下的几枚鲜红手指印,深邃的眸敛了敛。
梁洛舟起身倚靠到床背上,难为情地向他道歉:“对不......”
话没说完,她目光向下移,突然间又看到了不该看的,丰沛的血色瞬间涌到脸上。
季逾白顺着她的视线,注意到那里的弧度,姿态平静地拿起鹅绒枕头,遮了遮。
他也有些意外,怎么会比平时显著了那么多。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男人嗓音低哑,透着浓浓的倦意,“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