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着唇,声音很轻,有些不舍:“谢谢你。”
“晚安。”他声线微冷,像风低低吹过积雪的树梢,混着细微的电流杂质从电话那端传来,梁洛舟心神微晃,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惊雷紧跟着贯入她耳际。
轰隆一声,天光骤亮,门窗随之震动,她心脏猝然一抽,手机滑落到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很快捡起来,气息变得有些慌乱。
大概是猜到她害怕这种极端天气,季逾白没有挂断电话:“如果你害怕,我待会儿要练琴,你可以把手机放在床边,听着琴声入睡或许会好一些。”
梁洛舟握着手机,有些意外,直到听筒里传来舒缓悠扬的琴声,抚慰她惊惶跳动的心。
那一刻,她心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她会喜欢他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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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梁洛舟拎着那幅快和她人一样高的祝寿图出现在季逾白面前。
他稍显意外,眼神很快恢复平静:“有劳了。”
她没说话,浅笑着回应他的疏离客气。
南杭植被覆盖率极高,总给人一种误入绿野仙境的错觉。驶过绿意深深,树干低垂的梧桐大道,又经过一片湿地公园,车子在一幢庭院别墅前平稳停下。
幽静雅致的游廊里,栖湖群山淡淡的轮廓映入眼底,季逾白突然问:“紧张吗?”
“......有点。”梁洛舟双手紧攥着,掌心汗意愈发明显。
虽然只是被他带来走个过场,但终究是第一次见他家长,怎么可能不紧张。
“别担心,我的家人都很喜欢你。”说罢,季逾白朝她伸出手,“别让他们觉得我们很陌生。”
梁洛舟深吸一口气,擦掉手心的汗,牵了上去。
他手掌宽大,右手虎口处有一粒浅褐色的小痣。
两人掌心相贴,梁洛舟被他的体温熨帖着,似乎整个人都被他温热地包裹起来。她心口无端地颤了颤,像有股热浪在全身翻涌。
牵个手而已,反应怎么这么大......
到底是她太没出息还是喜欢他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庭院里水声潺潺,花静鸟喧,一个贵妇模样的女人披着丝巾,正笑容满面地陪狗狗玩球。
季逾白停下脚步,不高不低地叫了声:“妈。”
沈俐应声抬头,将漂亮的西施犬抱起来,朝他们款款走近。
“阿姨好。”梁洛舟表现得落落大方。
“你好,洛舟。”沈俐和善地看着她,内心很是满意,“快进屋坐。”
两人走在沈俐身后,梁洛舟高跟鞋没踩稳,踉跄了一下,季逾白稳稳地扶住她,拇指贴着她手背摩挲:“别紧张,放松。”
走在前面的沈俐没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朝屋里的人喊:“妈,快看逾白带谁回来了。”
梁洛舟胸口微微起伏,礼貌地挨个打招呼,又在大家的注视下,将贺寿礼拿到老人跟前:“奶奶,这是我为您画的百花献寿图,愿您福寿康宁,德润身安。”
“好,真好。”老人笑容慈祥,盯着画连连称赞。
“不错,笔墨控制得当,浓淡干湿恰到好处,笔笔见功夫。”说话的人是季逾白的父亲,季崇明。两人眉眼间颇有几分神似,只是他气质更温和,戴一副眼镜,两鬓微白。
“这幅画透着一股静气,看着十分清雅,让人心神安宁。依我看呐,真是画如其人。”沈俐夸完还不够,指着客厅最显眼的位置说,“现在就挂起来吧,喏,就挂在这儿。”
家里的佣人赶紧将画挂上去。
梁洛舟忐忑的心情刚要平静,一坐下来,季崇明就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沈俐拍拍他的胳膊,眼底露出一丝嗔怪:“这哪是孩子们说了算的?要找大师合过八字,才能把日子定下来。”
她说完,又问梁洛舟:“洛舟有什么要求吗?”
梁洛舟没听懂,季逾白解释:“对婚礼的要求。”
婚礼?怎么就谈到婚礼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上课开小差的学生,一不留神就跟不上老师讲课的节奏。
“简简单单就好。”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婚礼这种事,搞不好一辈子只有一次。”沈俐提醒,“你们自己商量好,千万别留遗憾。”
梁洛舟表面点头,实则内心在想:阿姨,您说错了。这种事搞不好才会有无数次,搞得好就只有一次。
临走时,沈俐和奶奶各送了她一只翡翠手镯和一条金项链,凑成一个“金玉良缘”。
满绿的玻璃种手镯一看就价值不菲,梁洛舟抱着首饰盒,感觉有千斤重。
上车后,季逾白问她:“阿姨知道我们的事吗?”
“嗯。”她轻轻点头,“我说过。”
“那你挑个时间,我们把证领了。”他语气寡淡,仿佛一潭死水。
梁洛舟低垂着眸,胸腔不知为何泛出酸涩。
过了几秒,她才低低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