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柳漠还有大夫人来到的时候,柳婕的怒吼已经变成哀嚎。
两边的小脸更是肉眼可见的肿成了包子,哭得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来人当中还有大小姐柳椿。
她远远地瞧着柳婕的惨状,冷漠的脸上还带着疏离。
老三她就不多做评价,但是这个二妹妹,她是向来不喜欢的。
今日见到她的惨状,虽说不至于拍手叫好,但也实在生不出半分同情。
于是她双手环在胸前,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
“住手!”开口的是柳漠,他是一家之主,他出声,没有人不听。
但显然,霁月不是一般人。
没有晏离的命令,她谁都不听。
柳漠没想到这府上还有不听自己命令的丫鬟,一瞬间更是火冒三丈。
“来人,把这狗奴才给本官拖出去杖杀!”
“我看谁敢!”
晏离从房中走出来,她站在台阶上,对上柳漠阴狠的目光也丝毫不惧。
“父亲这是何意?霁月乃是我在灵山镇带来的人,既非奴籍也无卖身契,哪怕父亲在朝做官,恐怕也没有权利对她喊打喊杀吧。”
“你!”
柳漠指着晏离,一口气被堵得不上不下卡在这里。
眼见双方僵住,而柳婕还在被掌嘴,大夫人连忙对着身边的嬷嬷吩咐:“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两人拉开。”
正巧此时秦姨娘闻声而来,她在后院听来报的人说,三小姐的婢女正在院子里对二小姐掌嘴,她当即坐不住了。
一路上心中忐忑不安,依照她对柳婕性子的了解,柳婕怎么可能让一个下人掌嘴,她只道是下面的人乱传,但还是抵不住心中的担忧。
于是匆忙赶到晏离的院子里,一进去就见到柳婕的惨状,瞬间泣不成声。
“我的孩啊!”
秦姨娘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霁月,大夫人身边的几个嬷嬷也连忙上前挡在霁月和柳婕的中间。
晏离朝霁月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她不必再动。
此时的秦姨娘跪坐在地上,抱着柳婕哭成了泥人。
柳婕见护着自己的人来了,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礼法,抓紧秦姨娘的衣袖就哭喊道:“娘,你要替我做主啊!”
听到此话,大夫人不知不觉地皱了下眉,但她很快舒展开眉头,也知晓如今不是计较此事的时候。
秦姨娘抱着柳婕安慰,随后便一路跪爬至柳漠的身边,抱着他的裤腿哭喊:“大人,婕儿是咱们柳府的二小姐啊,岂能让一个下人骑到头上去,您要替婕儿做主,还她一个公道啊!”
柳漠皱着眉,看向晏离的目光逐渐变得狠毒。
他不喜欢自己这个小女儿。
她的存在就昭示着,曾经有个妓女怀着孩子找上门来,最后让他沦为同僚之间的饭后闲谈。
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柳漠指着晏离,目眦尽裂:“逆女!还不跪下!”
晏离自阶上睥睨着柳漠,身姿挺拔不为所动:“父亲所言何意?女儿无错为何要跪?”
“无错?你命下人殴打亲姐,视手足如仇人难道没错?对着父亲以下犯上,目无长辈难道也算无错么?”
“呵!”晏离讥笑一声,对着窝在秦姨娘怀中的柳婕说道:“我的好姐姐,不妨你把刚才对妹妹说的话重复一遍给父亲听如何?想必听完自然也就原谅妹妹为何这般做了。”
柳婕身子一抖,往秦姨娘的怀中缩得更深了。
见状秦姨娘连忙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看向晏离的眼神像淬了毒的蛇一样。
“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对自己亲姐姐都能下如此毒手,可见心思狠毒。”说罢,秦姨娘又哭着祈求柳漠:“大人,三小姐以下犯上,目无家规,就该拉去祠堂,用家法伺候啊!”
晏离未让柳漠开口,便插在秦姨娘话后,缓缓道:“既然二姐姐不愿,那妹妹便替姐姐说。”
“说的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说摄政王残忍暴虐,无数人死在他手上,是当之无愧最大的刽子手。还说摄政王嗜血成性,残害良家女子。说我嫁入摄政王府不出半日便死无全尸,说柳府都会被我给害死,到时候柳府都会给我陪葬。”
闻言,窝在秦姨娘怀中的柳婕瞬间怒起,指着晏离反驳道:“你信口雌黄,我从未说过柳府要给你陪葬!”
“那你承认前面是你说的了?”
柳婕一噎,再一抬头便看到晏离眼中的狡黠,就算自己再傻也知道被摆了一道。
一时之间她吞吞吐吐,在场之人也猜出了七七八八。
秦姨娘眼眸一暗,她对自己孩子的性子自然是了如指掌,说没说,说了哪些话现下她也猜出来了。
但她不能认。
于是秦姨娘话锋一转,把矛头再次指向晏离:“你说这些是婕儿所言,你可有证据?没有,便是污蔑,罪加一等!”
“对!你就是污蔑,这些话我从来都没说!”
柳漠看着晏离坦然自若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指着晏离怒斥:“逆女,你还有话可说?污蔑自己亲姐,满口谎言,真是好大的胆子!”
晏离:“父亲,话别说得这么满,既然你们不信,若不然我们去摄政王面前对峙如何?这样,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柳漠吼道:“你既无证据,凭什么要去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