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不知大婚当日拂了你的面子该是作何表情。
想到此处,赫连隽的笑意更甚。
谢一珩手持折扇,遮住自己探究的表情。
这小子一副蔫坏的神情是怎么回事?不会除了柳家又有人要倒霉了吧?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书房外就响起了赵璟的声音。
“王爷,属下有事要报!”
听着语气有些着急,赫连隽和谢一珩纷纷看向门口处。
“进。”
随着赫连隽话落,赵璟连忙进到书房。
他没想到谢一珩也在,愣了一下便拱手行礼:“谢阁主。”
“赵大将军快别客气了,速说发生什么事了。”
赵璟点头,将手中的纸条递给赫连隽。
“王爷,方才属下从府上离开,一只飞箭正中王府牌匾之上。属下欲去追,可那人消失在夜色之中,我担心有人声东击西,恐对王府不利便没继续追下去。我见这箭羽上还绑着一则纸条,想来有情况,便速速来报!”
赵璟的话说完,纸条也在赫连隽的手中展开。
上面的字迹豪放洒脱,赫然写着一行字:饶柳忆香一死,得西岐国一城。
赫连隽挑眉,在谢一珩期待的目光下,反手拿起给他看。
“饶柳忆香一死,得西岐国一城?”谢一珩把这句话从口中读出,皱着眉看向赫连隽,“背后之人,是何意?”
赵璟也看到了纸条上内容,用他那不怎么聪明的脑瓜仔细想想,便道:“是柳漠?不对!莫非这柳忆香是西岐人?也不对啊…”
谢一珩背靠他身后的木椅,翘起二郎腿,脸色玩味道:“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赫连隽把纸条放在案桌的烛火之上,看着它燃烧殆尽。
其实外界传的消息他都知道,无外乎就是柳忆香嫁来王府,等着她的必将是一死。
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要么成为他对抗老太君的牺牲品,要么成为老太君在王府明目张胆安插的棋子。
可如此,赫连隽又怎会容忍。
若忍下,那么此女又会变成老太君挑拨离间的刀,她只要在王府死去,那就可以让柳家与摄政王结下仇恨。
但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所以明眼人都已经看到了柳忆香的死。
一个在柳家不受宠的小女儿,一个被老太君一纸婚约定下的棋子,一个嫁给阴晴不定、被传成疯子的摄政王的人。
貌似很难活下去。
但此刻,有人想让她活。
赫连隽嘴角的笑意未曾下去,只是眉眼的冷意愈来愈深。
他对西岐一城并不感兴趣,相反,他更乐得想见此事闹得越来越大。
两月后的大婚,他尤为期待…
此事赫连隽让赵璟瞒下去,不让府上的人声张,他自有打算。
见赵璟离去,谢一珩也打算紧随其后,欲离开之际,赫连隽朝他问出一句:“那人,查出是谁了?”
“哦,我还以为你不在意了呢。”谢一珩坐回木椅上,继续道:“方才一直说柳家女,忘记还有这等重要之事。我让雪娘去查,那人是右刑部侍郎安仲康府上的幕僚,名叫李槐,家是汇城县人。”
谢一珩说到此处,眉头已染上愁绪:“我原本找人借同乡的由头想邀她出府一探究竟,可谁知安府上的人说李槐早就离府回乡了。”
“我心中觉得奇怪,于是立马派人快马加鞭赶到汇城县打听,只有一个屠夫名叫李槐,并非女子。探查的人数日无果便回京城了,这李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来时未留下痕迹,如今走了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谢一珩看向赫连隽,问道:“可是还要继续查下去?听安府上的人说,此人是安仲康一手安排的…”
闻言赫连隽摆手:“不必,到此为止吧。”
离府回乡,人间蒸发。
他是不相信。
费尽千辛万苦来到北淮的京城,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最有可能的便是——改头换面。
赫连隽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端起时虎口还能感受到细细的温暖。
他垂首轻抿,思绪一瞬间划过,但又转瞬即逝。仔细想来,似乎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最终还是没有猜透。
半晌,赫连隽抬头看向谢一珩,吩咐道:“关于安仲康,你去查一下,消息要细致。”
谢一珩在京城混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安仲康的名声,私下也与他一起打过交道。
于是他回道:“安仲康此人,来京城十好几年了吧,也算是从底下爬上来的好官,先皇未过世时,还挺重视此人的。”
赫连隽并未回他,而是看向一旁的窗子。
因着书房内灯火通明,窗外的景象看得不太真切,只隐约能瞧见立在外面的石柱。
他薄唇轻启,在这夜晚,声音冷得刺骨:“查,尤其是入仕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