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这么称呼自己,晏离哑然一笑。
“霁月,现在我是柳家三小姐,你是在我身边伺候的婢女。切记,你要唤我为小姐,莫要因为称呼被人抓了把柄去。”
霁月自知失言,朝晏离拱了拱手:“还请……小姐恕罪,在下跟在……”
晏离知道她要说什么,于是握住霁月的手打住她:“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现在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听我吩咐即可。”
霁月点头,侧身跟在晏离的身旁,随着她从屋内走出去。
昨晚晏离想了想,要是想弄清楚柳婕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得多出去走走,最好去柳漠或者大夫人跟前多走动走动。
如此,才能解开她心中的困惑。
晏离借着给柳漠请安的借口,一路混到了前院,只是在踏进柳漠院子的时候她便被两侧的侍卫给拦住了。
“小姐,大人与贵客商讨要事,没有命令不得入内。”
闻言晏离一脸了然的样子,往后退了半步:“我知晓了。”
她欲转身离开,正巧瞥见不远处的几个小厮,见他们瞧见自己便低头窃窃私语起来,晏离原先打算离开的脚步也悄然顿住。
她自然地换了个方向,对身侧的霁月说道:“那我们便去给母亲请安吧。”
晏离带着霁月朝另一边的长亭走去,在她刚才的角度看去,长亭与那几个小厮仅一墙之隔。
墙面有镂空的花窗,晏离缓步在一处停下,正好能听见几个小厮在议论着什么。
“唉,你瞅见跟二小姐提亲的公子长什么样子吗?”
“没呢,看身形应当是长得不错,听闻他们家跟先皇私交甚好,不愧是大夫人给牵线的人选。”
“可大小姐与方公子情投意合,若是二小姐也定下婚约,那咱们柳家与摄政王的婚约该如何是好?”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人急匆匆把三小姐从乡下接来不就是为了此事嘛!”
“何意?”
“啧,你还不明白嘛,大人不想让两位小姐嫁与那摄政王,便把三小姐接来,自然是想让三小姐履行婚约啊。”
“可是……以摄政王那名声,三小姐能愿意吗?”
“这是大人的意思,谁能反抗?就算她不愿,但父亲之命,还能不遵守?”
一墙之隔的晏离听着,神色变得凝重。
怪不得千里迢迢要把柳忆香给接来,原来只是想拿她当棋子推出去。
只是这摄政王……
晏离惊觉,北淮的摄政王只有一人,不就是那个男人嘛!
如今她是柳家三小姐,岂不是说,柳漠要将她嫁给摄政王!
不行!
晏离一瞬间心乱如麻。她知道,要是真的嫁给那男人,别说复国,身份都不一定能瞒得住。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安仲康商议此事,看看能不能从长计议,或者舍弃这个身份。
于是她原路折返,带着霁月想从柳府离去找安仲康。
却没想到在出门时就被府内小厮拦了去路。
晏离面上有些着急,恼道:“你们可知我是柳家三小姐,这般拦着我莫不是想以下犯上?”
闻言几个小厮面面相觑,最终拦在最前面的小厮开口:“小姐,这是大人的吩咐,没有他的命令,您不能出府。”
晏离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能离开我柳府半步!”
不远处传来一道雄厚的斥责声,晏离看过去,是柳漠。
她张张嘴想反驳什么,柳漠不等她出声便率先开口:“来人,把三小姐带回后院去,这几日天冷,就让小姐在院中调理身体,好准备两月之后与摄政王的大婚!”
说罢,周遭几个侍女上前,隔开霁月与晏离,强制钳住她的臂膊,拉扯着回到后院。
期间晏离也没有反抗,或者说根本不能反抗,任由她们把自己推进房间里。
末了,一个嬷嬷上前。晏离认得她,是大夫人身边的人。
嬷嬷手上捏着一枚钥匙,对晏离苦口婆心地劝道:
“三小姐莫怪,大人也是无奈之举,只是这与摄政王的婚事不可出了差错,咱们也都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这期间,您虽然不能出去,但是有何事吩咐我等下人即可,我们万不敢怠慢您。”
晏离未曾言语,嬷嬷便继续说着:“您啊,要做个聪明人,这嫁入王府,可是享尽荣华富贵,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过了这俩月,您便能风风光光嫁入摄政王府,成为万人尊敬的摄政王妃,你娘亲要是知道,在黄泉下也算瞑目了!”
嬷嬷说完,晏离的面上依旧不为所动,她盯着面前人的眼睛,出言讥讽:“既是如此好的福分,为何不留给我的两个好姐姐?偏偏把我这个娘不在,爹不疼,甚至死在外面都没人给收尸的乡野丫头接来履行婚约呢?”
嬷嬷被晏离说的话一噎,剜了她一眼,说话也换了语气:“没想到是个伶牙俐齿的。不过没关系,老奴等着两月之后送您嫁入摄政王府,尊敬的摄政王妃。”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晏离房间的门也被关上,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接着就是屋门上锁的声音,待脚步远去后,她跨步过去扒在门框上,呼唤外面的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