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购买。”兰时这次没有犹豫。

“就这么决定了？兰时，你不救那些被困的主播了吗？虽然是个虚拟的世界，但是这样也太没良心了吧，反正我有些不忍心。”夏杳云顿了顿，突然发现了更大的问题，“等一下，需要人工控制的炸弹，你想让谁控制！你又想一言不合地做出一些拼命的事情了对不对？！”

兰时的衣领被夏杳云冲过来扯住，当初第三层副本兰时的自杀救队友的行为一直是夏杳云心中过不去的一个坎。

“松手，我答应你，我不会牺牲任何一个人。”兰时推了推有些失控的夏杳云，“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先让大楼里的人员撤离到一个不受炸弹威胁的地方，随后再考虑我们的撤离。”

“你没想放弃他们？”夏杳云有些诧异，双手不自觉地松开。

“当然没有，毕竟也是同事一场。”兰时拍了拍夏杳云，“你那想救所有人的英雄梦能实现了，去吧，如果我没判断错，在副本主角在这里的情况下，其他地方应该不会出现黑雾，你只需要松开绳索，让那些主播们从一楼的大门直接逃跑。”

“江怀瑾也一起去吧，他一个男的毛毛躁躁的，很难不让人感到怀疑和害怕，有同样是女性的主播在会好一点。001我会帮你照顾。”

江怀瑾有些犹豫，虽然这段话确实挑不出任何毛病，可她总觉得兰时像是在故意支开她一样，但她没有理由留下，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夏杳云一起去做逃离前最后的准备。

看着两人走下楼梯，消失在黑暗之中，兰时才将自己所有的目光收回。

现在天台上的四个人呈现出一种四方会谈的既视感：兰时，玄序，001，副本主角灵芝。

“你有人选了？”玄序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嗯。”兰时的目光没有给向任何一个人。

“我来分析一下，首先可以排除离开的那两个人。其次，你不会放心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这个灵芝，因为以他的个性，你完全保证不了灵芝会愿意牺牲自己摧毁大楼。”

“那么最终的人选就是我和001其中一个，是吗？”玄序强迫兰时直视自己的眼睛。

“是。”

玄序没有追问最后的答案，兰时也不是那种会主动说出口的性格，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僵持着，直到另外两个人完成任务后归来。

“兰时，所有人都已经撤离完毕了，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夏杳云看向了那个兰时趁着间隙利用系统布置好的炸弹开关。

“兰时哥哥，你是不是想要001去做这件事？”江怀瑾终究还是问出了她离开之前就想得到答案的问题。

“或许不是，或许他想献祭我呢。”玄序在一旁打趣道，他一脸苦涩地看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兰时。

“怎么可能是你啊，他不会牺牲活人的。”

玄序苦笑道：“在这里的所有人，不都是活人吗？总归有人要牺牲的。”

江怀瑾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玄序也会把001当成一个真实的人看待。

001从头到尾都只是在一旁低着头沉默着，像是早就知道了自己被安排的命运。

直升机降落，在兰时的安排下，夏杳云拖走了难以接受的江怀瑾登上了飞机，场面再次回到了三人对立的状态。

木讷的001像是接受现实一般，她看了看已经离开但却一直望向自己的江怀瑾，摆了摆手：“再......见......”

随后迟缓地向开关走去。

在黑色的木偶手放上开关之前，一个肉色的手掌率先附上了按钮。

“去上直升机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001的大脑像运行过载一般，它呆滞地抬头，看向说话声传来的方向——是玄序。

“虽然你可能不太相信，兰时从一开始决定献祭的人就是我。”玄序无奈地自嘲道，“他可能全都知道了。”

“去吧，大家都在等着你，你在我们这里，一直都不是什么道具，你是活生生的人。”

001就那么愣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目睹一切的兰时看向玄序，他不知道说什么，所有的情绪最终只化为一句：“原来你知道。”

带着001登上直升机之时，另外两人的震惊简直要从张开的嘴巴和眼睛中溢出来，他们万万想不到最终上飞机的是001。

“兰时，你......”

所有话语都淹没在直升机的发动声。

系统还算有点人性，给他们的直升机拥有自动驾驶功能，兰时在先前没花多久就研究了个明白。

随着直升机渐渐远去，玄序闭上双眼，狠心地按下了那个操纵炸弹的开关。

整栋大楼瞬间被火光淹没，气浪袭来让飞机也有些晃动不稳，所有人的耳朵因为巨大的爆炸声而陷入短暂性的耳鸣。

坍塌的大楼象征着副本的结束，三位玩家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

所有人的注视下，唯一一成不变的001眨了眨眼睛，一滴泪水从木质的眼眶中流出，迅速浸入了脸庞，留下了痕迹。

依旧是那个机械的声音，它一字一顿地说道：“姜……半……夏……我叫……姜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