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时的衣袖因为手臂被提拉而滑落,手腕和小臂因此而露出。
手腕上是依旧没有被摘下的龙葵手环,是兰时现在全身泛红的罪魁祸首。
裸露出的手环毫不意外地吸引起了茯神的注意力,他饶有兴趣地端详着:“龙葵么,就是靠着这个起死回生的么?”
“不过顽强的小强终究也有死去的那天。”
“你放开他......”玄序的嘴角布满血丝,他无助地喃喃自语道。
“太小声了,听不到。”茯神似笑非笑着,用手背拍了拍兰时的侧脸,一股玩味的语气继续说道,“我记得你说过这是定情信物是吗?这种东西最无趣了。”
兰时猛地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沫,吐在了茯神的身上,就像是特意报之前对方喷唾沫在自己身上的仇似的。
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坚定地说道:“你会死的。”
茯神顿时被眼前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的人惹怒,他暴力地用手拽下兰时手上系死的龙葵手环,随后双手用力撕扯着,想将它完全破坏、不留任何可以看出原样的可能。
刚刚小刀造成的伤口处轻微结成的一层血痂再次破裂,血液源源不断地漫出,绿色的枝条就这么和长条形伤口处结合、拉扯、摩擦,最后染成了红色。
扯成很多小段的手环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
他的双手手掌布满血液混乱的痕迹,他就靠着这样的双手打算继续绑住兰时身体剩下的部分。
目睹一切的玄序痛苦地低下了头。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兰时埋下的脸上,嘴角多出了一抹笑容。
茯神挪到一半的手臂突然因为心悸而停止,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不太正常,头痛难耐,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感油然而生。
难道是焦虑症的躯体化又犯了?
不对,钟声也消失了,人也抓到了马上要死了,他现在应该很舒畅才是。
他感到自己的腹部一阵剧痛,随后因为胃部痉挛而涌出一滩不明液体。
处刑被迫终止,他一手捂住自己的腹部,一手用力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赶紧清醒过来。
“是你做了什么吗!”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不是自然情况,双眼猩红地看着只被绑了一只手而站立不稳、半挂在那里的兰时。
“玄序!就是现在!打倒他!”兰时没有搭理对方的话语,抬起头,发出了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声怒吼。
玄序猛然惊醒,看向了祷告台兰时和茯神的情况,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是兰时为他争取的最后的机会。
刚刚还在牵制住他的信徒或许是因为操纵者牧师的心智不稳而变得失去意志,玄序只是用尽全力的挥手就能将自己的手臂挣出。
没有自己意志的信徒变得非常脆弱无能,只要一拳就能打趴,击倒后他们再也不会爬起,因为没有命令就没有必要拼命,而为他们发布命令的牧师还在和自己的身体作斗争。
手臂能够自由活动后,玄序三两下地就处理好了之前还在发疯包围他的信徒。
他跑向祷告台对着敲打自己脑袋的茯神就是一拳,直击正脸。
茯神被身体上的痛苦折磨着,其实他刚刚感受到了玄序的靠近,但根本没有任何精力顾及,所以被这一拳直接打倒在地,视野黑了一下之后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玄序没敢停下,他跨坐在茯神的身上,不停地出着拳头,打在他身体的各个部位。
脸部,脑袋,胸口......
鼻子,嘴巴,眼睛......
茯神的脸部渐渐变得臃肿,布满一个个淤青又带有红点血迹的肿块。
玄序的双手也因为不断地全力击打而变得泛红破皮,染上对方的血渍。
判断茯神完全失去意识和战斗能力后,玄序没有过多的停留和发泄,他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兰时,快速地将他从十字架上放了下来,让他平躺在地。
兰时的眼睛只是微微睁开一条缝隙,他看着玄序,因为身体姿势变得舒服而勉强能够开口:“我在你送我的手环上涂满了剩下的龙葵汁液,它们顺着被我划破的伤口进入茯神的血液。因为茯神有焦虑症的原因,毒性在心率和大脑上带来的影响会比通常情况更大。”
“玄序,你看,你又救了我一命......”
这次,兰时终于没有给玄序设下谜题,他主动地公布了答案。但因为之前双重毒性没有散去的原因,终是不堪重负,闭上了双眼。
“兰时!!!!!”玄序痛苦地大喊道。
他拼尽全力想要抱起眼前的人,但却因为自己是投影而无法触碰,他的双手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穿透对方的身体,撞在地面。
“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只是又有些累所以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对不对,你快睁眼来骂我一句......”
他不想放弃,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毫无作用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