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序将握有龙葵汁液的手挪到兰时的嘴边,因为药效的强力和不确定性,他先是试探性地用另一只手沾了沾汁液,随后滴了一滴进入兰时的口中。
兰时的喉结动了一下,玄序知道他吞下去了。
他在心里默数着秒数,同时紧张地观察着兰时的反应,因为他们现在的行为,和赌命没什么区别。
赌对了,就是活十几分钟变成不确定的继续苟活着;赌错了,就是从还能最后和身边人无声地交流十几分钟变成立马死亡。
他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白皙的肌肤逐渐泛上潮红,甚至多出了很多块花斑。刚刚骤缩的瞳孔不再极度缩小,稍微有些放大。
玄序知道,龙葵开始起效了。
兰时觉得自己喉咙和气管中的阻塞感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似乎是可以更加轻松的进行呼吸了。但与此同时,他的心率还在不断加快,砰砰的心跳声大到旁边的玄序都能明显地感知。
兰时再度呕出了一滩胃液,胆汁苦涩的味道在他的嘴里久久都无法消散。
忐忑中,他说出了吞下龙葵汁液后的第一句话:“玄序,你救了我。”
刚刚紧张到无法呼吸的玄序终于舒了一口长气,随后失去了所有力气,向后跪坐在地。
可他没有放松一秒就强迫自己再次爬起,他仔细地研究着正有些好转而在四处转动着眼珠子的兰时。
随后迫切地问道:“怎么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你能自己站起来吗?哦应该不行。那你能尝试性的动一动吗?你的心脏跳得好快。你怎么还在流冷汗?还是很不舒服吗?哦那是自然的......”
兰时停住了刚刚还在四处张望的眼珠,冷冷地看着玄序,认真地回复道:“病人是需要安静的休息的。”
他尝试性地翻动自己的身体,想要爬起来,却因为身体突然而来的刺痛而卸力,再次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这一倒,再次把对面的玄序吓坏了。
还没等他再次开始念咒,兰时就打断道:“赶快制定下一步的计划,现在两种毒素在我的体内打斗,虽然我的症状因为拮抗作用得到了暂时性的缓解,但我还是会死,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现在其实是回光返照。”
玄序急促地呼吸着,想让自己嗡嗡作响的大脑冷静下来:“我们要尽快杀死牧师茯神,回到休息大厅,你在副本里的所有损伤都会痊愈。”
“我没有什么行动力了,一切就交给你了。”随后兰时就躺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目睹发生了什么的刚刚终于有些冷静的玄序再次变得慌张,他动来动去想要找到原因,小声地哀嚎道:“不是说好转了吗,怎么突然就死了!”
听到对方言论的兰时再次睁眼,一脸无语地对着玄序说道:“你是不是有病。我就是太累了,想休息十分钟。”
被眼神攻击到的玄序没有任何反感,笑嘻嘻地坐在了一旁守着兰时:还好,还是那个总是没什么表情很毒舌的兰时。他还活着。
十分钟过后,兰时就像是身体里有个时钟似的,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的意志力真的很强,得到短暂休息的他已经能依靠自己颤颤巍巍地爬起,但潮红的身体还在不断警示着玄序——眼前这个人是个不知道会不会下一秒就被死神带走的人。
“计划是什么?”兰时冲着玄序摇了摇手,想要召回对方飘走的思绪,“哥哥,你要是一直这样,我们很难赢啊。”
“我答应要向你证明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你救了我。”他认真地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语。
玄序晃了晃脑袋,调整好了所有状态,他冷静地分析道:“基本上所有计划都靠我执行,经过刚刚的打斗,我可以感受到茯神的战斗值和我差别不大,一对一的独斗有获胜的机会。”
“但是你的症状已经不能继续拖延,我们需要速战速决。所以需要减弱一下他的精神值,也就是我们需要利用他的焦虑症针对他。”
兰时认真地听着,适当性地给出了回应:“嗯哼?”
“还记得我们刚进入副本时听到的钟声吗?他不是大型的钟楼,而是一个可以人工控制的小钟,就在教堂旁边。”玄序为兰时大致指明了一下方位。
“茯神有严重的神经衰弱,你的意思是在你和牧师打斗的时候,我去不断敲响那个时钟,用巨大的钟鸣声扰乱茯神的心智。”兰时很快就明白了玄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