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牧舟刚想说自己不累还能接着练,一开口却是一声响亮的“阿嚏”!
“……”
江门主无声地叹了口气——武功不行,身体也不好。
山顶往下不远是伏清门的藏书阁,立在山中,沉静而古朴。藏书阁共有五层,顺山势而建,一层层拾级往上,第五层为整座藏书阁的顶层阁楼,约莫只有最底下一层的三分之一大小。这台阶一般的建筑物承袭了伏清门一贯的风格,外表并不华丽,但庄重而肃穆,尽显历经岁月的厚重。
现下离午膳时间还有一会儿,江唐和裴牧舟朝着藏书阁而来。
“……这里收录了不少古籍古卷,或许有你要找的传说之地的记载。”
裴牧舟见到这气派的藏书阁正感慨,一听江门主这么说,立刻被拉回注意:“真的?太好了!多谢江前辈!!”
说话间两人来到藏书阁门外,江唐随口问道:“那地方叫什么名字?”说着抬手推开门。
未及裴牧舟张口回答,藏书阁里却嘭地爆发出一声巨响,几乎是与此同时,从里面飞来一个速度快到看不清的坚硬物品,在他错愕的眼神中当头砸来!
梆!一声,裴牧舟在巨力之下头重重往后一仰,一线鼻血唰的飙出一个漂亮的小弧线,啪,精准落到地上的罪魁祸首——一卷摔得摊开的厚竹简上。
在裴牧舟咚然倒地的瞬间,江唐轻轻一挥袖,紧接而至的各种卷轴木简还未靠近,便被内力震开,四散落地。
江唐向屋内看去,只见在靠近藏书阁大门处,几轮长长摊开的丝绢交叉层叠,最上面落了一张黄符纸,将一个人裹蚕蛹似的钉死在墙上。
再穿过林立的书架柜格往里望去,在那尽头处通往藏书阁二层的台阶之上,一道高挑的身影站在高处,半边脸隐在阴影中。
“……”江唐,“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
片刻后,伏清门长老童闫的院中——
裴牧舟的鼻血虽说已经止住,但那道从额顶一路贯穿到下巴的红印尚未消退,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完完整整的竹简模样,看上去有点滑稽。
他头还有点发晕,挨着江门主的右手边坐在一张长方桌后,在周遭弥漫的古怪气氛中,默默看了眼分别坐在长桌两头的人,没敢说话。
“咳咳,师妹啊,你刚闭关出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江唐左手边坐的是童闫,他侧头对靠近自己这边的长桌一端道,“他们二人是小兰小煦昨天带回来的朋友,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孩子现在不在这儿,待会儿我带你去认认人,免得又闹出误会来。”
童长老叹口气,继续道:“唉师妹你也是,人家孩子跟人打了招呼进了藏书阁,安安静静看着书呢,你说你这……”
“若真是安静看书,为何在顶阁门前鬼祟徘徊?”燕惊林仍和刚才在藏书阁时一样,眼神泛着冷意,语气也不曾和缓半分。
藏书阁顶阁是伏清门禁地,是燕长老专属私人领地,除了燕惊林以外无人可以进去,就连童闫和江唐也不行。曾经秋水流试图悄悄溜进去一探究竟,结果却招来一顿胖揍。
童闫干笑两声转头看向他的师兄江门主,正要使个眼色过去,却见江唐往右偏着头看也没看他一眼,眼神落向裴牧舟和一旁的苏长玉,在两人的手腕之间来来回回。见状只得又道:“哎呀好了好了不说了,都是误会,啊,师妹?”
说罢不给燕惊林再说话的机会,转向另一端的苏长玉,笑容格外亲切慈祥:“孩子,没事吧?没吓到吧?……没事就好。今日之事确是误会一场,还望勿怪,勿怪,啊?”
苏长玉歪掉的发冠已重新戴正,身上的衣袍也已整理得一丝不苟,此刻端坐在长桌一头眼角微弯,根本看不出不久前经历了何等惨烈,但坐在他旁边的裴牧舟却仿佛感受到了滔天的怨气,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果然就听苏长玉面上带笑,不阴不阳地来了句:“童长老言重了,苏某怎敢怪罪。”
裴牧舟:“……”
但童长老却仿佛没听出来这话里的夹枪带棒,笑容更深了些,本就喜气的眉眼更是挤作一堆,说:“那就好哈哈哈……哎呀这一转眼到正午了,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咱们先吃饭,啊,我特意准备了……”
话未说完,他的亲师妹燕长老突然抬手往桌面一拍,立刻下一秒,强势霸道的内力就将苏长玉放在手边的折扇裹挟着送了过来,收入掌中。
裴牧舟一惊,刹那间伸手在桌下按住苏长玉。
苏长玉眉梢一跳,笑意彻底冷却下去,一言不发地看着对面。
童长老也面色微僵:“师妹你——”
燕惊林唰地展开折扇,只见那扇面上赫然一条狭长的裂痕,是在藏书阁时苏长玉被从顶层甩到最底层时损坏的。
她往上面一瞟,唰又将扇子收折起来,面无表情看向苏长玉道:“龙骨扇非寻常物,修好需要些时间,明日来藏书阁找我。”
苏长玉:“……”
童长老松了口气,裴牧舟也把手从桌下收回来。
空气中一直弥漫的古怪气氛总算开始散去了,童闫欣慰地一呼气,刚要开口招呼众人留下用午饭,这时屋外却传来吵闹声。
先是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迅速靠近,而后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停!快停下!别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