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毁得太厉害,看上去摇摇欲坠,多待一秒都有被埋在里面的风险,于是几人想了想,还是带晕得十分安详的那位挪了个窝,去了隔壁。
此刻,苍觫在里面躺着,秋水流正给他诊脉,而裴牧舟他们围在稍外面些的小桌前,气氛凝重。
黎乐抱手站在桌前,偏头朝里面看一眼,先开了口:“没想到柳家这么快就动手了。”
苍觫还晕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声震天的巨响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无从得知,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柳家对他们动了手。
柳家在天水城横向霸道,用这种丧心病狂的手段阻止他们查下去,很合理吧……应该。
不然这离谱又诡异的一幕该怎么解释?难不成是某人喝醉把房间炸了?
苏长玉握着茶杯,食指尖轻搭在杯沿上,看着杯中冒出的热气若有所思:“为了阻止我们查下去,还真是煞费苦心。”
话虽这么说,但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柳家虽然在天水城的势力不容小觑,但竟然嚣张到了这种地步吗?光天化日之下无声无息潜进后院,搞出这么大动静之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江少主都没发现任何可疑之人的迹象。
事情着实蹊跷。
苏长玉端起茶杯,轻呼出口气,杯中袅袅热气立即四散开去,在这片朦胧的白雾中,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到某处——桌的斜对面,裴牧舟是站着的,一抬头正好能看见他腰上那块重又挂上去的玉佩,雪白透亮,泛着莹莹光泽。
苏长玉顿了动作,杯子就这样停在唇边。
这时,江煦一拍桌子站起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他默默收回眼神,借着喝茶的动作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真是太猖狂了!”江煦神情愤愤,说完转头对江阿兰道,“师姐,我非抓住他们不可!”
江阿兰却没理他,语气冷静又理智,对众人道:“柳家已经有所行动,我们必须尽快了。”
裴牧舟:“可是……”他转头朝屋内苍觫的方向看去,眉间有忧色。
大家都知道他要说什么,而这也是他们同样在担心的。虽然这次柳家只毁了房间,没出什么大事,但会不会再次动手很难说,到时候,可能就不仅仅是毁掉一间房吓唬他们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那就带上一起。”黎乐说。
她说完,几人都转过头向里看去,个个脸上都是一副“正有此意”的表情。
而里面的两人,苍觫晕着就不用说了,秋水流却是给他诊完脉,一转头,迎上五道直勾勾的视线,一看就“不怀好意”。
秋水流:“……”
那几道视线又收了回去,然后就见“不怀好意”的几人凑到一起,小声地商量起来。
秋水流直觉自己今天是闲不了了。
……
经过裴牧舟和黎乐,以及苏长玉还有江阿兰的一番激烈讨论,在江煦对他师姐毫无原则的附和声中,醉倒的苍觫和在背后默默盯着他们的秋水流,被加入到了计划之中。
一个调整过后,被裴牧舟称之为“完美”的新计划就此诞生。
他颇有信心地一点头,眼里闪着迫不及待的光:“事不宜迟,现在就行动!”
说完还没等来大家的反应,就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徘徊。鬼鬼祟祟。
“谁!”
裴牧舟猛地转头,冲声音的来处提高音量,正要上前推门,旁边江阿兰已经有了动作,她抬手就是一道内力,碰开了紧掩的门扉。
门自内向外弹出去,外面的人被迫向后退去,他似乎没料到门会突然自己打开,脸色有些惊惶。
大家在看清屋外的来人时,有点惊讶:“白公子?”
白公子一连退了好几步才站定,看向大大敞开的门——两扇厚重的木门因为受力太大,撞到最底部又往回弹了一些,此时正小幅度地晃荡着,就跟白公子未定的惊魂一样。
——差点就撞到脸了,还好他退得快。
白公子定了定神,看向屋内。
简单几句话,众人便知晓白公子此来无他意,只是想为调查出一份力,和他们一起,给柳妩儿一个交代让她能够安息,也让更多的人不再受害。
可是……
“这太危险了。”裴牧舟看了看白公子那张柔柔弱弱的美丽脸蛋,又扫过他那看起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娇柔小身板,露出为难的神色,“白公子,我们要去的地方鱼龙混杂,不适合你。”
这确实也算其中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柳家和那个神秘货商。柳家极力阻止调查,白公子知道得越多越危险。而那神秘货商敢和柳家合作,在天水城卖“玄天圣水”,由此可见也绝非良善之辈,如今情况尚不清楚,不能让他跟着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