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像话。”江靡硝清清嗓子，“你想吃饭吗？黄衡已经煮好粥了。”

夏故摇头：“等有胃口再吃。陪我出去走走吧，好不容易活下来，我想和你单独多待一会。”

江靡硝心尖一软，同意了。

他看中角落里一辆轮椅，刚准备把夏故抱上去，却看到夏故自己站起来了。

迎着他的目光，夏故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病号服：“小伤，没那么脆弱。”

他其实看出了江靡硝的意图，在“被江靡硝抱”和“不想在江靡硝面前显得软弱”两个念头中间挣扎了一下，选择了后者。

江靡硝如今事事顺着他，也就没有坚持。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病房，迎上坐在柜台后面的乌鸦医生，江靡硝冲他笑笑，借走他挂在门前的长外套，披到夏故单薄的病号服外面。

乌鸦医生对他的自来熟疑惑不已，心中把以前认识的人挨个数了一遍，愣是找不到对得上号的。

出了诊所，天已经黑了，街上人很少，尚未关门的店铺透出微弱白光，与相隔甚远的橘黄路灯共同照亮了道路。

两人就这么一段白一段黄地慢慢走，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病号服的袖口太宽，衬得夏故的手很空，孤零零悬在距离江靡硝只有五厘米的位置，两人的衣袖偶尔擦过，仿佛某种无声的期待。

江靡硝不知道现在他和夏故算什么关系，苦思冥想到底能不能牵，该不该牵。

“哥。”

夏故的称呼拽回了他的理智：“前面有个便利店，我们去逛逛。”

“好。”

江靡硝默默收回了左手。

店员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冷不丁看到个穿病号服的客人走进来，顿时放下手机专心守店。

夏故从柜台上挑了一根橘子味棒棒糖，付钱时一摸口袋发现手机不在身上，只好回头。

江靡硝此时被货架上挂着的防晒面罩吸引了注意力，其中一款特别像夏故捏造假身份戴的那副。

接收到夏故目光，他顺手就把那副面罩拿到柜台上：“不要塑料袋，一共多少钱？”

“七块。”店员还是盯着夏故，生怕他忽然出什么事。

江靡硝掏出手机付了钱，牵着夏故离开了。

走到门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那么自然地牵住了夏故的手。

就像他们小时候无数次牵过的那样。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心境却不同了。

肌肤相触的地方存在感高得吓人，江靡硝的思绪全部转移到了左手。

夏故的手偏凉，同时具有写字磨出的茧与练长枪磨出的茧，其他部分的皮肤却很细腻。

他们紧紧握着对方的手，又走了一段路后，体温变得同频。

夏故挪动掌心，将这个简单牵手动作变成了十指相扣，他把刚买的棒棒糖递给江靡硝，问他：“吃吗？”

看着与前世一模一样的橘子棒棒糖，江靡硝忽然有了流泪的冲动。

相隔十二年，同一个人给他买糖。

他就着夏故的手撕开了糖衣，俯身叼住那颗橙黄的糖，酸甜刺激着味蕾，闭上眼就能看到那年初遇。

他的鼻尖开始泛酸，把新买的面罩递给夏故：“戴上，我倒要看看为什么认不出来。”

夏故右手还跟他牵在一块，单靠左手很难把面罩戴上去，江靡硝把糖衣扔进垃圾桶，帮他一块戴。

长长的红发此时成了阻碍，江靡硝一边帮他把头发弄出去，一边感慨夏故发质真好，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夏故被他这么一弄，发型凌乱不少。

他用火种这个身份时，给人的印象全是神秘与强大，现在穿着病号服挡住下半张脸，怎么看怎么可怜，一下子就让江靡硝想起刚捡到他那会儿。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小可怜，一声不吭做了那么多事，还不乐意说。

“夏故。”

江靡硝叫了他名字。

“能为我做到这份上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说完，他扯开面罩，含着糖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