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煮完那锅带着火辣辣滚烫心意的咖喱后，今日的部活便到此结束了。
五月的天黑得很慢，太阳还半挂在空中，把蔚蓝的天空染成一片橘黄。
微凉的晚风轻轻吹拂着，地面上的光线依然充足，唐明薇跟佐藤芽衣踩着浅灰色地砖的接缝线，按照道上的规定朝校门口去。
校门口空空荡荡的，学生们早就走光了，唐明薇打开手机查看消息，里面没有收到任何短信。
她关掉手机，想着他们训练应该还没结束，便决定再等等看，“芽衣，你先走吧，我还得再等等。”
佐藤芽衣往上提了提书包，歪了歪头：“没事吧？那我也一起吧，反正今天也没安排兼职……”
唐明薇轻轻推了她一把：“不用啦，万一等到很晚的话你回家不安全的，明天见哦。”
“真的不用？”
“真的真的真的，请相信我的实力！”唐明薇捏紧拳头，绷起手臂，努力展示那点几乎看不出来的肌肉。
不知道为什么，锻炼了那么久，她手臂上的肉依旧是软乎乎的，很神奇，她怀疑自己的卖点可能就是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又弱小，实则是能翘起地球的宇宙超人。
“噗哧。”
佐藤芽衣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怎么说呢，就感觉像鲜肉区里一块新鲜鸡肉突然活了过来，冲她扑棱了两下鸡翅膀。
她这笑明显不对劲，唐明薇立刻瞪圆眼睛：“你在嘲笑我吗？芽衣。”
“没有。”佐藤芽衣别开脸，绷紧嘴，“天气太热了，脸抽筋了而已。”
“真的嘛，我不相信。”唐明薇双手抱胸，一脸探究地看向她。
“明天见，明天见，记得保持联系。”
佐藤芽衣没接话，说完再见后，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校门口。
“啧，路上小心啊！”
唐明薇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计上心来——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研磨他们出来的时候跳出来吓他们一跳。
想想看他们到时候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想到这，她蹑手蹑脚地找了个半人高的绿化带蹲下。
……
排球部的部活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结束，天都黑下来了，研磨他们都还没出来，唐明薇扶着膝盖颤巍巍地站起身准备去体育馆看看情况。
“薇薇？你在干什么？”动态视力还不错的黑尾铁朗刚踏出校门，就看见了那道略显沧桑的身影，得亏他是体育生，动态视力好。这要是换成文学社、新闻部那帮人，学校的怪谈传闻又得新添一个。
一旁累得快瘫倒在地上的孤爪研磨艰难抬起头，看了一眼便道：“是准备吓我们吧……”
好吧，惊吓被提前识破，现在自然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唐明薇忍着脚底不断传来的麻意，强装镇定地一瘸一拐地从绿化带里走出来。
“今天加训了？”她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道。
黑尾铁朗没去拆穿她蹩脚的转移，只配合道：“嗯，下个月就是东京都预选赛了，要努力起来了。”
“诶？那研磨会上场吗？”唐明薇不懂他们的比赛流程，只问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不会。”孤爪研磨没怎么犹豫就否定道，按照三年级那些“前辈”的惯性，上场的概率趋近于无。
“不一定哦，虽然是替补，但还是有上场的机会的。”黑尾铁朗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虽说他也觉得可能性很小，但怎么说呢，概率再小也是有概率的嘛。
孤爪研磨被他拍得差一点倒地不起，“好重……但我建议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黑尾铁朗：“哦呀，这就开始认输了嘛，可不像你哦。”
孤爪研磨：“我一直都是这样……”
听着两人的拌嘴，唐明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找错话题了，她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补了一段。
“额，那什么……有没有上场机会都会站在赛场上的吧？那就很好啦，不管是作为被看见的一方，还是看见的一方，能站在赛场上不就是代表开始往前进了吗？虽然前进的道路是曲折的，但至少没有原地踏步，就已经很厉害了。”
她搜肠刮肚地只想出来这句话，但说完又感觉自己说得一点都不对，这明显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发言啊。
说实话，她对于男排三年级的了解并不多，只是每天早上跟着女排一起训练的时候偷瞄了几眼而已，但就这浅薄的了解看来他们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后辈们发错球会骂，没传好球也会骂，而且还经常对着一年级们呼来喝去的，对待他们像是旧社会的下人一样。
所以研磨真的上不了场，每天那么努力地训练结果只能当观众，这种不管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吧。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黑尾铁朗闻言，眉毛轻轻一挑，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笑了一声：“什么叫算了，明明说出来那么漂亮的话诶，非常值得鼓励哦。”
“因为感觉自己只是会动嘴而已。”唐明薇低下头，看着不断往后退的地面，“那些话说出来，像是在问为什么大家不去当首富一样……”好像这个比喻也不太对。她本来想说自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副德行。
黑尾铁朗听见她这个驴唇不对马嘴的比喻，居然真摸了摸下巴：“唔……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思索了一小会儿，就在唐明薇盘算着要不要再找其他话题转移一下的时候，突然出声道：“我呢，是因为当首富之后身边肯定会围满了保镖，那样就不能自由自在地打排球了，所以才选择不当首富的。研磨，你呢？”
孤爪研磨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侧过脸，看向身侧的唐明薇，路灯的光从侧面落下来，落在她没什么高光的眼里，他知道她在焦虑什么……单细胞生物就是这样，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他不懂她为什么会因为他变得焦虑，说漂亮话的人，至少知道漂亮的东西长什么样，比连想都没想过的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