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兰洛尔,”索兰十的声音清晰而郑重,“这是你的名字。”
白天使为黑天使命名,这本是行刑前冰冷的仪式——赐予名字,然后终结存在。
她并不知道,这名字带来的命运。
索兰十蹲下身,视线与囚笼中的身影齐平。
她的目光落在黑天使脸上,那被法则强行压制着成长,只有八九岁孩童的稚嫩面庞,都是戒备与警惕。
强行破除牢笼的禁制显然付出了代价。
索兰十嘴角溢出一缕蓝血,身后那对纯白的羽翼轮廓也因力量的波动而隐隐显现。
或许是解开了束缚,或许是她嘴角的血迹触动了什么。
洛尔感知到眼前的天使并无恶意,他迟疑地、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爬出了那窄小的牢笼。
他伸出小小的手,带着一丝生涩的犹豫,轻轻擦去了索兰十唇边的血迹。
这细微的触碰让索兰十闭上了眼。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尖精准地点向自己眉心。
那里,原本有两片如花瓣般交叠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印记。
随着她的动作,其中一片印记的光芒骤然强盛,随即脱离,在她指尖凝成一片流转着纯净光华的洁白羽毛。
那是天使本源祝福的具现,代表着神秘祝福与保护的力量。
每位白天使仅有三根纯白的天羽。此刻,索兰十的眉心只剩下最后一片微光在孤独闪烁。
“洛尔,这是见面礼。”她睁开眼,将那片承载着祝福与力量的珍贵羽毛,轻柔却坚定地放进他小小的掌心,然后指向无边黑暗的深处,“拿着它,往那边跑。一直跑,不要停下,更不要回头。明白吗?”
“你会遇到一个人......唔,也不一定。他叫方白景。”索兰十的目光落在那片羽毛上,“当他看到这个,他会明白,会护你周全。”
洛尔紧紧攥住手中唯一的微光,那光芒映亮了他稚气的脸庞,却无法照亮他眼中的迷茫。
他抬起头,发出的声音竟是低沉而成熟的少年音线,与他的外形形成了令人心酸的割裂感:“那你呢?”
索兰十心头一颤,那声音带来的反差让涌起深切的难过。
洛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追问:“你不怕,不怕我真的像她们说的那样,去害人吗?”
“洛尔,”索兰十的声音温柔得像拂过羽尖的风,“你才见过几个人?这世界,远不止她们口中非黑即白的那一面。”
她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将信念刻入他的灵魂:“洛尔,我唯一的愿望,是你永远自由,永远快乐。”
孩童形态的洛尔沉默着,那过于成熟的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正邪,善恶......”索兰十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洞悉世事的苍凉,“那一念之别,究竟由谁来裁定?”
索兰十双手放在洛尔背后,轻轻一推:“你只需记住,跟随你的心。”
“索兰十,别放走它。”纪愿在心中呐喊,她们仿佛命运与共,可那个人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随之纪愿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消失,周围都是的白茫茫的,像浓烟,什么都看不清,但她感觉这里并不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好安静好安静,纪愿被这一片虚妄指引着,不知道走了多久。
烟渐渐散开后,纪愿看到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镜像,面对如此奇特的现象,她惊讶自己平静的内心。
也不能说完全相同,那人垂着头站立着,身后长着一双洁白而华丽的翅膀。这对洁白的翅膀似乎是由纯白的羽毛组成,细腻而轻柔,宽大而轻盈,散发出一种神圣而纯净的光芒,闪烁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每一根羽毛都被精心地排列,形成了完美的翼膀,她的出现如幻境中的一个奇迹。
她身无一物,浓雾便是她的衣裙,她天然融入这个世界,极致的纯洁。
这的女子比她更慈爱,更温柔。
她突然抬起了头,却紧闭双眼,嘴巴一张一合着,纪愿听不清她说什么,不由自主地再走了前去,离她越来越近。
离她只剩三步之遥再也无法再近,她有预兆般地睁开了双眼,纪愿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那女子的眼睛没有瞳色,眼窝内什么都没有,眼白与眼球的位置难以区分,如刚刚散去的浓烟,毫无生机。
“你来了。”声音空灵,像从远古传来,她举起了左手食指往前,剩下的手指微微蜷缩。
似某种召唤,纪愿伸出了右手,两人镜像对立。
“你是索兰十吧。”纪愿认出来
隔着看不见也穿不透的屏障,两人的食指对碰,有一种微妙的共鸣。
她张开翅膀裹住了纪愿,这一次穿透了屏障。
在似棉花般柔软的羽翼中,纪愿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她像鸟,却不能拥有鸟儿的自由快活。
纪愿看到眼前的人变得透明,莫名的悲伤翻江倒海而来,重塑了后又与她一同消散。
“醒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