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衡宇喝了一口水。

“如果是那样，卖火柴的小女孩就不会冻死，我们所在的这个人间也早就不存在什么贫瘠和病痛了，可现在它们是常态，所以天堂的入场券相当难拿到。”

尹煜佑的脑子里某几根神经一立，一条思路清晰起来，“你是说……”他犹豫了一下，因为时间充足，所以还是给话术稍微做了伪装，套了一层好看的皮囊，以保护自己，“类似于，1+1≠3？”

申衡宇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点了点头，“对！据我拿到的可靠消息，富人一向是看不起明星的，尤其是网红。在‘高贵’和‘名流’圈子里的排行当中，你们公司是进不了任何一种正面榜单的。”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但估摸着尹煜佑可以接受，还是说了下去，“相当于乞丐。”

“所以，贵族怎么会邀请流浪狗和自己坐在一起吃饭？又不是《青蛙王子》。”

尹煜佑本来在吃菜，听到这些话放下筷子，他凛着眉，仔细思索起来：的确有道理，甚至说得通。权贵和精英云集的派对，隐私性那么强，一个塑造网红的低等娱乐公司，怎么可能弄到票？除非被邀请。

四处游走的贫穷马戏团就连京城都进不去，怎么可能有机会进皇宫表演？

而且，会做出可口饭菜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那一位做了国王的主厨？这天下从来不缺对症的药，中医解毒千万种，条条大路通罗马。

神凭什么只选定一位凡人？还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位。闪耀夺目的星星那么多，就连那些都看不过来呢！

哪怕是帝盛娱乐当中当红的孔峻熙，即便他现在已经有了“网红一哥”的加持，去那样的场合咖位显然远远不够格，要比较的话，他不过是一只麻雀。

戏子扮相怎么能和真正的贵族比较？

粉墨登场是没有办法媲美真霸王的。

这其中一定有内幕！

他的目光下沉，星星降落之后，夜深了，人间安宁，学者才有机会认真思考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律。

百年之前，由于技术方面落后一步，观察天文最好的时机是在晚上——

狗不会被随便邀请上桌，除非它是贵族的宠物，或者像哮天犬，和二郎神出生入死——一起吃人。

麻雀不会被随便放进宫廷内，对于嫌恶它的人们而言那些精灵无异于讨厌的苍蝇，除非它是报春的使者，而贵族慕机——习惯于附庸风雅，因此，答案是“麻雀能够引来食物”。

总之，与虎谋皮，为虎作伥，这样的人，才会被邀请，准确而言也不是邀请，是“他就是那些魔鬼当中的一员”，除非是这样，不然结果偏差，太阳东沉。

倾斜一度，地球万岁，春机满圆。

尹煜佑想来想去，脑子里只有这种答案解释得通。

他将演算结果告诉了申衡宇。

申衡宇依然认真记录下了这个猜测，同时还安抚他不要打草惊蛇，另外，他单独问了一个问题：“你还记不记得邮轮派对上都见到了一些什么人？”

想到一个人的大脑容量有限，再加上像尹煜佑这样以猎物的方式入围，出席的全过程大概是高度紧张的，这会导致原本就有限的记忆力进一步缩水，因此，申衡宇又不落闲地安抚，“不着急，慢慢想，把你记得的告诉我就好，要是什么也不记得了，那也没关系。”

“出席那种不同寻常又危险的活动，会感到紧张害怕这是人之常情。人一旦紧张就容易什么都记不住，像是小孩子走夜路和恐高症患者走钢丝，又像是高兴的时候，很多人容易放松防备，比如特洛伊木马事件。”

“开心和害怕，放松和紧绷，这是两个极端。”他用手指蘸着杯子里的凉白开，在桌子上给尹煜佑比划。

他先是画了两个点，然后中间连了一条笔直的线，“这是正常状态下我们的安全意识，以及大脑的涉猎区域，”接着，他将画布上移一个位置，重新画了两个点，这一次中间的线条是向下弯曲的，就像跳绳时，绳子垂落的时候，“这是开心状态下我们的安全意识，相对应的，你看，大脑能装的东西变多了，这是成正比的。不过，这个时候的绳子很脆弱，更容易破损。”

尹煜佑感觉对面的警官在拿自己当小孩子教导，可是，他嘴里说出来的却是高中生和大学生才能听懂的东西，就像看起来很好吃，其实超级苦的黑巧蛋糕，就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胄子弟第一次下厨做饭，那些神奇动物甚至会将洗衣粉和味精当成糖或者盐。

稍微溜了个号，他拾回注意力的时候，申衡宇已经在桌子上画了一条新的线，就在上两条的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