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工作的牛马和仍然在校的学生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动力源头南北之座，前者需要自己主动找活儿干，随时热情积极的把“自我”贡献到存在缺口的零件组当中去发挥作用，后者却可以等待安排，只需要躺着，师傅就会将它们捻起来安置到合适的位置上去。

然而后者脱离了舒适圈的话，也只有在刚刚参加工作的“应届生”和“实习”阶段才留有前朝的遗芳，时间久了，养虎为患。所以之后便务必得让自己沾染上办公室里各个位置的铜臭气味，同化此岸，铲平此山，否则便会被当作异类，遭到暗戳戳的排斥和打压。

细小的针因为难以捕捉的关系，往往最是折磨人。

老韩也喝了一口茶，说得有些久了，他的舌头有些干。他继续推出一步棋，“不用，你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旁的，这种杂七杂八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我们是专业的。”他躺回沙发上，脸上的笑容里掺了些轻松的玩笑，“专业的后勤部门！”

尹煜佑闻言一个没忍住，也噗嗤笑了，这个说法虽然有些怪，还不太好听，但是不得不说很准确！

只不过，以前没有人敢这么形容。

帝王不自讽的时候，朝堂上没有人敢找死，李白亦无敢量。

就像是家族大聚餐，老人和功臣不先后动筷子，就没有人敢开吃。

社交中的一步棋因为跻身的网络其复杂性，所以往往还需要完善很多东西，前后照顾周全了，才算是真正下好了一步“棋”。

就比如高考，除了最关键的考试之外，还包括提前看考场，仔细安排那几天的食宿问题，以及过后的估分活动和志愿填报，直到收到录取通知书，才算是完成了这项功课，度过了人生当中的第一道龙门——金门槛。

当下同在，老韩自理，“你需要做的就是认真工作，除了这个之外不需要再分心去别的地方，既然签你，我们也希望你能赶快成长起来，争取能分担孔峻熙的压力。”

他说的是压力，实际上这个词代表了什么两个人全都明白。

尹煜佑也不戳破，他只是顺势问道：“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定下来？”他想了想，觉得自己问得太突兀，着急的心思毕露无遗，就像被肉香味引进圈套里的狗，急忙又补了一句，“公司里的事情多，我害怕老师们会忽略掉这件事。”

老韩摆了摆手，“不至于。也许你觉得我们不把它当作一回事，认为没有什么，实际情况你不了解，其实大家都挺赶的。”

他说得模棱两可，尹煜佑听懂了，原来底下的人以为桌子上的吃饱了，实际上贵族们被抢了饭碗，用一顿饭就像吃西餐，每每擦了嘴之后依然饥肠辘辘。

合着，这满屋子其实都是饿肚子的人。

只不过有的人十分空，有的人六分饱。

天下凡人一般重，背负业力无尽苦。

多磨多发财。

平静便是死。

“行，那我就等着了，期待这份合同能够早点定下来。”尹煜佑收了个尾巴，老韩却又出了一步新的棋：他蹙着眉头，表情拧着，“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虽然私下里咱们敞开了谈，但是明面上有些东西你绝对不能捅出去，不然大家都难做，我相信你不是那种笨人。”

尹煜佑正要回应，老韩却已经捕捉到了他欲发的态度，就像火车来之前轨道附近的员工已经听到了呜呜的声音，所以提前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被抢了蛋糕和食物谁都不高兴，护食是生物的本能，甭管是花花草草还是小猫小狗。”他认真地看着他，“人也一样。”

尹煜佑敛正神色，“您放心吧，我知道分寸。有些秘密要是公开了，不仅会引起天王针对性的攻击，还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除了得抗住大招，还必须想办法对付四面八方涌来的骚扰。毕竟新鲜肥美的东西很多生命都是喜爱的，一块带着血的肉既能引来看似最危险的狼群跟鲨鱼，也会招惹到各种虫子以及无数的杂鱼，其中有毒的，没毒的，好解决的，牙尖嘴利食人的……杂七杂八，也是巨大的隐患。”

“没错！蝗虫过境，老鼠吃人。”老韩嗟叹一句，他冲尹煜佑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露出几分欣赏，“大草原上除了狮子之外还有鬣狗，或者是跟鬣狗差不多的畜生，那些东西的数目可比狮子多了去，必须防范。”

两个人达成了一时的默契，就像对坐的食客共同夸赞一道菜的味道，紧接着，老韩把话头一甩，“不过我特意提起这点呢，一是为了告诉你要注意，另外就是一些关于你自身的东西，也想顺便提醒一下你。”

他坐得久了，笨重的身体发麻，轻微挪了挪屁股之后，继续给自己的话收了一层汁，到此为止，呈上来的菜式才算是完美，就像是在食客的餐桌上现场加工制作的西餐厅，“在……算是隐私的问题上，不过主要还是关于事业这一块，人多了……容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