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户人家因在国外发了财,想回乡修一栋豪宅,彰显财力。
绕着巍峨的大山兜兜转转,开了近一个多小时,周围全是悬崖峭壁。
要不是包工头极力向他推荐这个地点,他真想放弃算了!
山路难行,有的石头冒出一角,差点将他的车给刮花。
眼看着躲过石头,又从山坡上掉下几个小石子砸在窗户玻璃上,哗啦啦玻璃上出现几道轻微的刮痕,志刚心疼不已。
他真想掉头就走,可是这山坡上连一个掉头的地方都难找到。
他只能咬着牙拼命往前开,绕过七弯八拐。稍微有点平地的地方路有几户人家,疏疏密密的排列着。
房子倒修的都还可以。志刚一想,可能也就是想让我给这种民宅设计,其实用不着请我,庄稼人建房子以实用为主,楼下猪圈。旁边修两个杂物间。1楼造个大客厅,外搭一个大院子,楼上就是主人居住的地方。人口多就多修两层。他自己就能设计好。
好不容易通过一块玉米地。眼看着前方有一个破败的小木屋冒出了尖尖的头来。
“就是这儿了,就是这儿了。”包工头用手使劲指着前方,兴奋的哇哇大叫,“这就是俺表侄子的山,有足足100亩呢,他到外面打工发了财,回来要将这里修成皇宫!”
志刚一眼扫过去。小木屋周围全是石头坡,木屋前面的面积也只能停下一辆小汽车。十分狭窄,就这地方还想建皇宫,心比天高啊。
志刚一跨进他家那破败的小庭院,门槛都烂了,荒草丛生。
这是一种木质结构的吊脚楼,修建在半山腰上,残破不堪,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行将旧木的老人,耷拉着半口气。
房子四周都是深山老林,土路被树叶遮盖得严严实实,志刚一脚踩在树叶上,咯吱咯吱作响。
他远远的朝山下望过去,已经有好几百个工人沿着山路开凿,老板花了大价钱。私人掏腰包修一条直通的山路!
房主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个子不高,头发稀疏,牙齿金黄!他腰包阔起来了,人也神气。
他叼着一根雪茄,两根手指慢悠悠的夹着,享受的吸,慢慢的吐。
直到那包工头把志刚引到他的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那人才远远的扫了一眼志刚,招招手示意刚过去。
志刚三两步赶紧赶过去,准备掏出名片自我介绍,还没等他开口。
那老板就洋洋自得的打断,“你就是俺表叔介绍来的设计师。听说还得过什么什么奖,这些我都不懂。你也看到了,花费了几千万在这山上修路,我这房子务必建设的像豪华的皇宫一样,懂吗?”
贫困到极点的人,一旦发了财就容易走极端,想用大房子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一雪贫穷带来的耻辱。
有哪个设计师愿意屈尊降调为这样的人服务?也许只能看在钱的份上。
对房主提出的要求,志刚无法反驳,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没有当场拒绝,想要答应也得经历一番心理斗争。
他转身到旁边点燃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狠狠的掐灭丢在地上。
想着公司就快运营不下去,他也不能反驳。
他转过身来,迈着矫健的步子,找到暴发户老板,尽量用谦虚的语气,“行啊!明天给你拿方案,看老板是否满意。”
“嗯,你下去吧。”那老板像对待仆人一样随手挥了挥。
老板见多了打扮的西装革履的人,为了碎银几两,卑躬屈膝。在他眼里,志刚和这些人没有什么区别。
志刚提着公文包,在满是树枝的小路走了一段,没有人指路,他绕来绕去,才找到停车的地方。
他腮帮子发紧,眼神犀利,鼻中喘着粗气,仿佛要一吐心中的郁闷。
万柔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忙个不停,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因为瘦的缘故,她的肚子不怎么显怀。
已经晚上6点钟,直到志刚拖着疲惫的身躯进门。
万柔听到拖鞋耷拉的声音,才匆匆把手在抹布上擦了擦,走出厨房门。
“志刚,你回来啦。辛苦了,先喝杯茶吧。”万柔看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的将一杯茶端过去,轻轻放在茶几上。
“别忙!我有话跟你说。”
看他眼神闪烁,脸色深沉,眉头紧蹙,万柔心中有一种隐隐不好的预感。
她小心翼翼走到身边,语气尽量柔和,“唉,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先填饱肚子再说,厨房炖了好喝的鸡汤,我给你端过来吧。”
说完,她掉转身去。
没想到,志刚握紧她的手,她手上还沾着没有擦干净的葱末。
志刚爱怜的抚摸着一双沾满菜心味儿的手,那柔嫩的指尖,因为他而操劳,变成了一双家庭妇女的手。
此刻她还怀着孕,志刚的心情怎样都称不上轻松。
万柔怪不好意思的,想把手抽出来,却被志刚攥紧。
她微笑,“好端端的,我的手你还没看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