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赵翎已经能够自如地驾马奔驰,她的变化之快令李沉萧瞠目结舌。
她的功夫在仅得黑风寨那几个土匪头子、和奴隶所那个半吊子妇人的教导之下都能如此强悍,更别说她进步神速的骑艺和饱览群书的专注。
如果她是个男子,或是在乱世之中有机会投军,绝不会像如今这般仅仅是个奴隶。
“大将军,把你的弓拿出来吧。”
早在出发的时候,赵翎便发现了李沉萧今夜带着弓箭。
“这么好学啊?”
李沉萧说着解下马鞍上的弓递给赵翎。
赵翎接过去,好奇地抚摸着弓身。
李沉萧拉过她的手,解下自己手上的翡翠扳指套在她的拇指上。
“果然大了不少。”
“这是什么?”
“扳指,保护拉弦的手指。”
赵翎说着解下绾发的红色细绳缠在那扳指上,“这样就正好!”
两人相视一笑。
李沉萧又递给她箭,然后便走到她身后,将赵翎拢在怀中,握着她的手与她一同举起弓来。赵翎高挑纤瘦,李沉萧还要比她高上半个头,他握着她的双手搭箭拉弓,两人仿佛合二为一,连呼吸都在一同频率。
“看着那棵树的树干,瞄准了便松手。”
面前的树大抵有十丈远,即便树干高大粗壮,想要射中也不是易事。赵翎屏息凝神注视着箭头与前方,她倏地松开手,箭矢如脱缰的野马般一冲而出,一头扎进树干中。
李沉萧见此放下了手,站在一旁给她递箭。
“看来你学射箭应该要比学骑马容易很多。”
赵翎压不住喜悦地淡淡一笑,接过他手上的箭矢搭弓扣弦。
这次她瞄准的时间很短,弓弦刚一拉开箭便离弦而出,直直地插在刚才那支箭的上方。
李沉萧不免震惊,这个距离和深度竟能一箭射入,她的天赋绝对异于常人。
“再来。”
赵翎又射一箭,这次箭矢又落在了上一支箭的上方,与刚才几乎同样的距离。
李沉萧这下不得不服。
“你还让我教你,恐怕再过几天你就能当我的老师了。”
赵翎扬起嘴角一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她说着又射出一箭,四支箭从上到下直直地排列着,按照不同的力度等差入木几分,叫人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初学者的手笔。
赵翎又抬起弓试着去射那风中晃动的细细的枝桠,她松开手,依旧是箭无虚发。
她回过头去,李沉萧正满怀赞赏地看着她。
赵翎开心地笑着,清冷的月光映照在她的脸上,仿佛春日的暖阳,照亮了这寂寥无边的长夜。
围猎的第七天夜晚,鹿鸣山迎来了一位尊贵无比的客人——太子李佑。
主帐中,太子席上座,众多将士共聚一堂,分两列面对而坐。彭广和李沉萧分别于主位下的两张头把交椅对立而坐,韩铭坐在李沉萧身边,而刘节则坐在彭广那一侧,依次下去是彭轩与军中其他的将领,墨然与燕尘也在其中。
军中不比宫里讲究,太子带来帝后的慰问,赐下酒肉,宴席便吵吵嚷嚷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