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咱们也不等他们了。昨晚那几只大鹰鹃吵得我头疼,不如今天就先射几只鸟开开胃。”
“韩将军没来,咱们几个就先开弓,不好吧。”刘节笑了笑,他可谁也不愿意得罪。
“谁说要咱们几个开弓了?”彭广说着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与他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便跑了过来。
“犬子彭轩,特地带他来见见世面。”
这个人李沉萧有几分印象,当年彭广特地托付李沉萧将他送进寒铁营历练,只是没过多久就又调回了远东军。
彭轩的年纪差不了李沉萧多少,然而看起来却还未摆脱少年的稚嫩,他拱手抱拳,“见过两位将军。”
刘节笑道,“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彭轩笑了笑,转而向李沉萧道,“不知寒铁营的都尉墨然可随将军来了?”
李沉萧皱了皱眉,看向不远处的墨然,“来了,不过墨然如今已升为昭武校尉。”
他的眼神盯得彭轩心里发怵,不自然地眼神飘忽,忙道,“不瞒将军,我曾在寒铁营受过墨然校尉的指导,如今好不容易再相遇,自然是想与他较量一番。”
李沉萧没忍住勾起嘴角一笑,“好啊。”
他说着叫墨然带了三个会骑射的好手来,彭广和刘节也各派了相同的人马围聚在猎场中间。
“一个时辰,谁射下的鸟最多,谁胜。”
随着一声号令,十二个人手持弓箭、脚踏骏马如般猎豹般窜出,在起伏的草地里狂奔,只为射下那无辜的盘旋的飞鸟。
赵翎与燕尘并肩站在猎场旁边,看着几人互相别马搭弓,你争我赶。
燕尘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挽着弓箭,额间冷汗直流,看起来十分紧张。
“燕大人,你怎么了?”赵翎开口问道。
“赵姑娘你不知道,这个彭轩和墨然有过节。”
当年彭轩还是个嚣张跋扈的公子哥,彭广为了磨练他就将他送去千里外的寒铁营训练。此时墨然虽然年轻,却已是寒铁营都尉,而彭轩仅仅只是个普通士兵。墨然练兵苛刻,彭轩受不了他的严格,当众顶撞,结果被墨然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扒了裤子打军棍。后来彭轩被彭广调去了远东军,才不到四年就封了明远将军。
原来如此,赵翎心下了然,怪不得刚才燕尘想要代替墨然去狩猎,原来是害怕彭轩公报私仇。
“你和墨然的感情真好。”
燕尘笑了笑,“生死之交。”
猎场上,墨然已射下一只乌鸦和一只游隼,正奔驰着弯弓描准天上盘旋的苍鹰。
彭轩跟在他身后,亦拉开弓箭对准墨然的方向。
年少时墨然对他的侮辱他一直怀恨在心,如今终于有了机会报复,彭轩绝不会放过。
他不敢光明正大地射杀墨然,转而调转箭矢对准他骑在身下的马。
彭轩骑射不佳,抖着瞄了许久才放开手,箭矢如脱缰骏马般飞逝而出,他兴奋地盯着箭头,脑中想象着墨然摔下马时的模样。他最好是摔成残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还不待他笑开,载着他满腔恨意的箭矢才飞出不过数米就被另一支横空飞出的箭打落在地。
彭轩脸色勃然大变,惊怒地看向箭来的方向,只见那方长弓竖立,弓弦弹晃,执弓人燕尘挺拔如松立于马上,还维持着刚才放箭的姿势。
他放下弓来,微微一笑,“彭公子,拉弓要长眼呀。”
彭轩自知理亏,冷哼一声驾马离开。
坐在猎台上的三位元帅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
“李将军,你手下这人怎么一点规矩也不讲?就这么拿着弓骑马冲进去了?”
彭广笑哈哈地对着李沉萧道,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仿佛两人是熟识多年的好兄弟,彼此开着玩笑。
李沉萧附和一笑,并不看他,只答,“他跟着我久了,随我。”
随着尾音一落,李沉萧很自然地扭头看向彭广,一只手握在了他的手上。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都笑出了声。
“哈哈哈,来,喝酒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