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萧扭头望向那几人,道,“一码归一码,你的事我当年已经处理过了,他们今日犯的错另当别论,与你无关。”
处理完了这些人,李沉萧才又看向郭袖,“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的事了。”
外面侍卫的惨叫声和棍子的击打声不绝于耳,郭袖知道,他在杀鸡儆猴。
她轻笑一声,泪眼盈盈地望着李沉萧,“王爷,你可知我是如何地对你朝思暮想?当年在瑶华池中你救起我来,我便发了誓此生非你不嫁,或许王爷不再记得,但我记得清清楚楚!为了你,我在京中受了多少非议?王爷你怎么能对我如此无情!”
她的话许是勾起了李沉萧的一些记忆,他眉头微皱。可在宫里的时光就像故梦一样,他不愿回想,也记不真切。
李沉萧哼了一声,“你不必拿这些来做借口!你带人擅闯我的宅院,不择手段地嫁祸诬蔑,事到如今还不知错,我岂能容你?回你的院中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郭袖不甘地看着赵翎,咬牙说了声:“是。”
她离开后,燕尘一步跪上前来,“此事是属下疏于管理,还请王爷降罪。”
李沉萧摇了摇头,“你自己知道就好。这些天寒铁营事忙,我不怪你。”
他说罢望向赵翎,她垂手站在一旁,正出神。
“今日之事没吓到你吧?”
赵翎叹了口气,微微摇头,“她虽然嘴毒,但也没在我身上占着什么便宜,放心吧。”
“好在赵姑娘会功夫,不然指不定被那郭侧妃欺负成什么样呢。”
“好了,先回去睡吧。”李沉萧满脸疲倦。
郭袖回到春华苑中,愤恨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给我仔仔细细地盯紧那个赵翎!我就不信找不出她的差错!”
自从那次风波之后,白琳霜总是来松云院外等着赵翎。
赵翎不愿与她讲话,她就在外面候着。直到有一日下起了雨来,赵翎推开门,她果真还在院子外面等着。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顺着脸颊一路下滑。赵翎出来的瞬间,笑容在她脸上绽放。
赵翎将伞递给她,白琳霜却没接,反倒是抓住了她的手。
“姑娘为何不肯见我?”
赵翎淡淡道,“我房中为何会凭空多出一只金镯,你应该很清楚。”
白琳霜无所谓地一笑,并不打算掩饰,“我和你不一样,你拥有王爷的爱,可我什么都没有。”
赵翎抬眼望着她,“你有身份,有地位,还有家人。”
白琳霜觉得很可笑,“家人?除了我那半死不活的娘,还有谁拿我当家人?”她说罢呵呵一笑,“我虽来自京城,处境却不比你强多少。我娘出身低微,一时糊涂爬上了我爹的床,连带着我一同不遭人待见。可若没有我爹的暗示和默许,这档子事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年,我父亲从未替我娘说过一句话,大夫人不敢找我爹闹,便用各种细碎的手段折磨我娘。”
“我为求自保,不得不低三下四,看人脸色,即便如此,还是少不了受人白眼。”她望着赵翎道,“可我不觉得我娘有错,就算她是为了荣华富贵又如何?谁不想向上爬,谁甘心一辈子做小伏低!”
赵翎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表情,埋藏在温和之下的、翻涌多年的叛逆与欲望。
“所以你为了往上爬,选择了拉我做垫脚石?”
她笑着摇了摇头,“赵姑娘,你很善良,却也太过单纯,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你不往上爬,就随时会被别人反手拉下来,我们都一样。”
白琳霜撑起伞离开,赵翎却在雨中伫立了良久。
她望着地上沉积的雨水中模糊的自己,缓缓道,“我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