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满桌饭菜热气腾腾,李沉萧终究是没有守住底线,还是将府里不多的佳酿悉数拿出招待韩铭。
“还以为你舍不得呢。”韩铭调侃道。
“我什么时候对你吝啬过?”
几人举起酒杯碰杯。
三巡酒后,每个人脸上都浮起几抹红晕,韩钺更是整张脸都烧得通红。
韩铭夺过韩钺手里的杯子,笑道,“你这酒量也不知是随了谁,三杯就倒。”
韩铭拿着酒杯上下晃动逗他,韩钺起身欲拿回来,迷迷糊糊答道,“还能随谁,爹呗。”
他话音一毕,韩铭浑身一僵,韩钺一把夺回他手里的杯子,咧出一个傻笑,随后便倒在了桌上。
韩铭抚了抚他额间的碎发,眼神复杂。
“这傻小子。”李沉萧摇了摇头,看向韩铭,“难为你带他这么多年。”
星落听罢嘿嘿地笑出声来,几人都扭头看向她。
“他这样不是挺好的,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比你们几个好多了。”
此话一出,余下三人都有几分懵。
星落年纪虽小,可心性豁达开朗,远非这几人能及。
“对。”韩铭点了点头,“这样挺好。”
他说罢痛饮一杯。
星落亦一干而尽。
几杯下去,在座几人皆喝得飘飘欲仙。
忽然间,星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李沉萧控诉。
“李将军,你真不厚道!有了我姐姐还要去找别人!”
她一语惊人,几人皆愣在原位。
韩铭最先反应过来,拉着星落的袖口拽她坐下。
赵翎眼眸低垂。她还是第一次喝酒喝成这样,与当初被阿诚下药时不同,她脑中晕乎乎,意识却介于半梦半醒之间,幸福和快乐同压在心底的愁绪与痛苦一起沸腾翻涌。
即便没有人提起,这根刺也一直横在她心里。
李沉萧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半晌,他转向赵翎,眼眸微红,提着酒杯对她道,“我对不起你。”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赵翎低头苦笑,她头一次体会到举杯销愁愁更愁的滋味。
一时屋内寂寥无声,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唔,”韩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到这奇怪的氛围,疑惑道,“怎么了?”
星落眯着眼摊开手,“李将军给翎姐姐赔罪呢。”
韩钺淡淡哦了一声。
瞧见他俩这云淡风轻的模样,赵翎也不知为何竟不禁笑了出来。
她一笑,李沉萧揪着的心也跟着松了下来。
韩铭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家这个傻弟弟。
星落举杯,扬声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
“给王大人的贺礼都送过去了吧。”
“一早便都送去了。”
“那便好,明日叫管家安排好车马,我得去拜见一下他。”
郭袖独自用完年夜饭,郁郁寡欢地在园中散步,不知不觉便来到松云院旁。
年少时李沉萧救下落水的她,她原以为是段命中注定的姻缘。
如今幻想破灭,孤独像刀刃一样撕裂她的伤口,而她偏偏还要故作坚强,扬起头颅向前走。
沉思之间,一个红衣劲装的少女突然冲进她的视线,她走路磕磕绊绊,晕头转向,似乎是在找什么。
“你是什么人!”
莺儿大声喝道,将郭袖护在身后。
少女偏过头来,满身酒气,正是喝得醉醺醺的星落。
星落看了她一眼,面色一变,止不住地呕了出来。
郭袖皱起眉头以帕掩鼻,惊道:“这是哪里来的粗鄙丫头!还不赶快把她给我拖下去!”
身后的丫鬟听了吩咐,正想上前拉走星落,韩钺突然闯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别碰她!”
他蹲下身扶起醉意朦胧的星落,为她披上斗篷。
“你又是哪里来的浑小子?”
韩钺抬头看了她一眼,这般雍容华贵之姿,必然就是沉萧哥新纳的妾了。
韩钺不欲与她争辩,只管扶着星落往回走。
“给我站住!”
韩钺本就喝得醉醺醺的,哪里会听她的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去。
郭袖气得跺脚,身旁的莺儿忙道,“主子别生气,这人也许是韩将军的弟弟,今日王爷请了韩将军上门做客,他身边跟了一男一女。”
“呵,王爷真够狠心的,宁愿和一个外人共度除夕,也不愿来我院中坐一坐。”
莺儿宽慰道,“主子别忧心,来日方长。”
郭袖眼眶微红,咬着牙点了点头,“没错,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