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会心一笑,“母后放心,儿臣定会安排妥当。”
她从小跟在皇后身边耳濡目染,皇后有何所需只要一句话或是一个眼神她便能揣摩到。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赞赏地看着她。
“丹阳呐,最近楚王怎么样?”
皇帝突然开口道。
丹阳略微一愣,旋即道,“弟弟远在荆州,想是政务缠身,甚少来往。”
皇帝点了点头,“是啊,他也好多年没回京城了。”
丹阳心里七上八下,以自己对父皇的了解,他绝不会莫名其妙地提起这个话题。
皇后低头浅笑,“我也许久没有见到那个孩子了,今年我生辰时便把他叫回来一起团聚一下吧。”
“全凭母后做主,”她莞尔一笑。
等她告退出了门,皇后才缓缓起身到了皇帝身边。
“启儿最近可有和你请安?”
皇帝早料到她会问这个,拿出一册奏折递给她。
“你看看吧。”
奏折上除了照例上报的荆州常务,便是给皇帝皇后请安的福话,末尾还问了一句:“寒梅著花未?”
皇后轻笑一声,“他果真是想家了。”
“对了,穆伊那边派使臣来信,说是想重结秦晋之好。”
听闻此话,皇后蛾眉轻佻,“哦?倒是好事,只怕宫里还没有适龄的公主。”
皇帝摇了摇头,“我听他们那意思,不是想讨要公主,而是想要送一位公主过来。”
皇后低头思虑了一会儿,沉声道,“不碍事,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她翻不起什么风浪。”
皇帝又摇了摇头。
“宫里人多嘴杂,我瞧着,荆州就很好。”
帝后抬眼对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相视一笑。
屋外大雪纷飞,丹阳在众多侍女的拥簇下,裹着斗篷踏雪向宫外走去。行至长乐门外的巷道时,正巧撞上太子李佑迎面走来。
她停下脚步,微微欠身行礼,“太子殿下万安。”
“皇姐不必多礼。”
李佑不过堪堪十五,比她小了不止一轮,再加上那瘦弱的身板,站在丹阳面前便像个小孩子一般。
丹阳正欲退至一侧避让,太子突然剧烈咳嗽了两声,像是染了风寒。
“你们怎么也不知给太子殿下披件斗篷?”
她问罪道太子身边的内侍,谁知太子连忙摆了摆手,“咳咳、皇姐不必忧心,路不远,进了屋子就暖和了。”
他这样回,丹阳公主也不好在说什么。
李佑的生母是皇后的陪嫁侍女,那位美人的身子一向不好,在李佑三岁时便撒手人寰。那时丹阳公主与楚王李启还陪在皇后身边。李佑七岁那年,李沉萧离宫从军,乖巧聪颖的李佑得了皇后青睐,从此便将他养在膝下。
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总叫丹阳看不真切,她几次刻意关心,都被他以亲切疏离的态度给拒了回去。
望着他在雪中逐渐远去的背影,丹阳亦启程离宫。两人一个朝着宫内,一个朝着宫外,在纷纷扰扰的大雪与高墙下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