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望离开影光殿后,率先去了谢无恕常待的陨涧,谢无恕十有八九就在那儿疗伤。
结果谢今望刚到地,发现闭关室内空无一人,一丝来过人的新鲜痕迹都没有。
谢今望气急败坏间,又别无他法,一把火烧了闭关室外的杂草,自个儿撕开空间出了陨涧。
历经栖梧城集市之乱,谢今望再度造访了鬼界。
上回他大闹鬼王殿,都惊动暗插在鬼界的神界世家,却没见着尤戈,这回他本来没报多少希望,只想挑几个讨厌的鬼将“切磋”一番平息怒火,然而当他刚刚踏入鬼王域时,却收到了来自鬼界之主的邀请。
鬼王殿内,帷幔飘飘,青莲映月,千鬼齐啸,万鬼同臣。
隔着一层平地升腾起的青雾,谢今望望见了独坐高台之上的男人。
尤弋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鬼气,一双绿色瞳孔如森下之荧,举手投足间,尽是随性。
谢今望冷哼一声,果真是他。浪荡得真够让人难找。
尤戈从座上下来,一个眨眼间,无声飘至谢今望面前。
他声音同他自然散发的气质一样幽幽的:“谢、今、望,好久不见了。”
第一次见面,好久不见个鬼。谢今望腹诽着,面上还是挺给面子:“鬼主安好,怎么突然要请我。”
不久前,幸存的鬼将刚与他汇报鬼王殿上发生的种种,尤弋:“?”
尤弋皱眉:“你这是何意。”
谢今望装傻:“什么和玉,鬼主要送我?”
尤弋听不懂谢今望口中的弯弯绕绕,他抬起手,随机拽来一名鬼将,恰巧是幸存的那位,问道:“他在说什么?”
鬼将满脸冒汗,叽里呱啦倒出一大堆鬼话。
谢今望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好整以暇。
尤弋听鬼将讲完,转过头时再次锁眉:“你戏耍我?”
“什么戏耍不戏耍,我是来赴约的。”谢今望说,“鬼主自己发出去的邀请,忘了?”
尤弋看他:“当然不会。”
谢今望道:“那还杵着干什么。”
尤弋就地遣散众鬼,将谢今望领到鬼王殿后面的宫殿,那座宫殿犹如尖针刺地,顶端高耸入云。
谢今望在鬼王殿门口时便注意到了,他漫不经心地问:“鬼主打算在这里请我喝茶?”
尤弋飘在前面:“嗯。”
谢今望摸着下巴,问:“这宫殿看起来就不一般啊。”
尤弋:“嗯。”
谢今望挑了挑眉,道:“挺像用来关人的,鬼主,你觉得呢?”
尤弋说:“我没打算关你。”
谢今望顺口道:“哦,你未必关得住。”
“你不信我。”尤弋仔细想了想,捋明白了,便回头看他,一字一句道,“你是……想试试看?”
谢今望指尖抚他的扇子,力道轻柔得像在弹风,意味深长地说:“关一个人太乏味,得有人陪我。”
尤弋垂下眼眸,认真考虑起谢今望的需求,曾经有人告诉过他,若有外来者,不论其意欲何为,都要先礼后兵,请人入殿,关于需求,要尽量满足,于是他照瓜画瓢,开了口:“可以。”
他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刚落,谢今望手中的扇子猛然朝他砸来!
尤弋立刻拂起袖,掀起一缕鬼气,化为屏障挡住攻击。
他再迟钝都领悟到了其中意思,脸色冷了下来,质问:“谢今望,你要做什么?”
谢今望面上的淡然已然消散不见,只余片片寒霜缀于眉眼间,他闻言,不可几见地勾起唇角,直截了当:“交出来。”
尤弋戒备地看向他:“什么。”
谢今望语气平静,缓缓重复道:“把人,交出来。”
……
影光殿结界内。
纵使谢无恕尚未亲眼见到山洞内发生的一切争斗,铁证如山,足以证明,那人在某一瞬间改变了主意,若分歧衍生争斗,那什么会导致悬崖勒马呢?
谢无恕斟酌着用词,是……情谊吗?
因为二者存在着某种情谊,所以,在严重的分歧之下,那人还是不忍伤其性命,将其放过?
在落下杀手之后立刻反悔,又是怎样的一种情谊?
谢无恕还想继续将思路延伸下去,犹如抽丝剥茧,总能叫他窥见一点答案,然而这时身侧的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将他重新拉回梧桐树下。
“是不是心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