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束玫瑰终究没被他扔掉,和他一起进入了污染区。
当充满淡淡死感的陆祈镜拿着一束充满旺盛生命力的娇艳玫瑰路过塞西莉亚,这反差的一幕使得她忍不住开口揶揄:“人比花娇啊,陆中校。”
陆祈镜默然不出声,把花随手插在了一个剩了半杯水的杯子里。
两个小时前,队伍穿越过大半个污染区,沿途和异形激战,终于找到了前两批进来的哨兵建起的地下基地。
双方本该欣然汇合,共同分析该污染区的情况,制定接下来的清污计划。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偌大的基地内部,可以看见有人生活过的蛛丝马迹,但一路深入,空荡荡的地下基地里,一个人都没有。
提前进来的哨兵毫无踪影。
塞西莉亚想将这离奇的情况反馈给指挥部,扭头询问队伍里负责通讯的哨兵:“能取得外界的联系吗?”
那哨兵尝试了数次,遗憾地摇头:“联系不上。这个污染区太大了。”
哨兵们搜查后,只找到前几批哨兵留下来的几份污染区报告,却仅有寥寥数语,毫无信息。
“人都去哪了?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常桐扯开座椅,大马金刀地躺上去,环顾四周,见陆祈镜离开,又好奇地跟上去。
这个污染区的地下基地内部庞大,分设为指挥区,训练区,生活区,休息区,安全稳定。
陆祈镜推开一扇卧室门。
他起初以为是基地里生活的哨兵遭遇埋伏或者意外被掳走,那总该留下些打斗残留或者生活过的痕迹。
然而八张充气软床规整排列,床上空无一物,地上散落着些废弃的日用品垃圾。而衣服,背包,枪支这些一律没有。
这地方的确被人住过,只是一切表象显示,他们将房间收拾妥当后,自行离开了基地。
难道是集体出任务?还是转移了驻地?
什么任务需要出动所有队员?什么样的情况需要集体转移驻地?
陆祈镜又观察了两间屋子,无一例外都只有空空的床。有一间带桌子的,桌上堆了些纸杯,饮料瓶,打火机等没来得及带走的生活用品。
“老大!你看!”
正当陆祈镜正准备前往下一间屋子,身后的常桐忽然喊住他。
他折回来,顺着常桐手指的半杯咖啡看去。
明明是静置的液体,咖啡液却在缓慢地流动,正因为有颜色,这一点点特殊的变化格外显眼。
是水?
陆祈镜用腕表录下这情况,回到基地的指挥室,把视频传给了塞西莉亚。
“水质调查过吗?水有问题。”
塞西莉亚躺在椅子上,神情泰然,看起来早已先一步知道了:“已经让人去检测净水系统了。还有……”
她随手指了指陆祈镜进来时随手插花的水杯,笑里隐隐带了点嘲讽:“你的花死了。呵,看起来,朝三暮四的爱情注定活不长久。”
陆祈镜缄默了一瞬,隐约觉得她误会了什么。
她在替江稚羽打抱不平,埋怨自己接受了另一名追求者的花?
想解释的。可又觉得这事实在与她无关,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没有朝三暮四。”
他随口反驳了一句,拿起那束枯萎颓败的花,放在一旁,观察起了水杯中的液体。
情况和刚才流动的咖啡液一样——清水上漂浮着茎秆碎屑,在完全静置的水杯中缓缓流动。
这时,前去检测基地水质的研究员拿着检测单和几支试管匆匆回来了。
他呈递上报告单,指着上面的各项数据展开了一系列解说,最后总结道:“水里有大量细菌和微生物,水质被异形严重污染。”
塞西莉亚还臂听着,悠悠然翘起腿,推测道:“这么说,上两批哨兵是因为水质污染,才转移驻地……”
“很有可能!”常桐十分笃定,“我刚刚和老大去看那些房间,他们的行李收拾的整整齐齐,啥也没留下,一定是换驻地了!”
“没问你。”塞西莉亚撩他一白眼,转头问研究员,“净水系统有修复的可能性吗?”
研究员摇摇头,语气透着不容乐观的冷峻:“在修了,但损毁严重,不一定能修好。”
塞西莉亚点点头,看向常桐,下令道:“你,让队伍去休整,提醒他们不要用基地的水和食物。”
即便得到休息的指令,看着塞西莉亚那颐指气使的模样,常桐心中仍是有些不服气。
怎么这队长就给她了!
他只想听老大的话!
常桐上前拉陆祈镜,推着他一起走:“老大你也歇会吧,走走走。”
塞西莉亚突然想到什么,顺嘴提醒陆祈镜:“叫你的鹰别睡了,巡逻去。”
“已经去了。”
二人离开指挥室,常桐心中依旧郁闷,嘟嘟囔囔地抱怨:“老大,你说说你,你咋就把队长给她了,你看她那目中无人的样子!还翻我白眼!”
陆祈镜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服从安排吧。”
队伍在基地内安然无恙地度过了一天。
飞回来的之一并未带来新驻地的消息,这情况预示着两个极端的结果:
要么新驻地选址隐蔽,异形更难入侵。
要么,前两批哨兵在寻找新的落脚点时就已经遭遇不测。
指挥室里的设备多数还留着。显示屏上数十个画面框,放映着基地内外的监控视频。
各项有关污染区的数据在悬浮屏上滚动,播放着基地五公里内的地形情况、天气状况、周边异形数量、几个异形的母体位置等等。
按照原计划,他们现在应该在和第一第二批队伍汇合,制定作战方案。
可人不在,能获得的数据实在有限,此时进攻太冒进,养精蓄锐又面临着水污染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