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球机器人清了清嗓,正色道:“既然这样,我就把查清任丛霖潜逃的任务交给你了。”
陆祈镜颔首应声。
总算有个像样的任务了。
总算不用天天围着这个机器人当保姆,笼罩在摄像头后那道充满窥视欲的目光下了。
根据会长给的资料,陆祈镜了解到这个高州长和任丛霖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他沿着高州长离开的路线一路追寻,半夜,潜进了高州长的住处。
灯火通明的大厦,巡逻的哨兵一刻不停。
夜幕宁静,酒店内的高级套房里,几盏台灯闪着微弱的光,无精打采地亮着。
管家按响门铃,端进来一份摆盘精致的点心,一杯饮品,放到桌面,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
“这是谁要的?”高州长扬声喊住准备关门的管家,指着桌上的食物,“我没点东西。”
“客人你好,这是我们贵宾间配套赠送的夜宵。”管家恭谨应。
高州长摆摆手:“我不吃这些东西,拿走。”
“好的。”管家于是上前把桌面上的食物端走,退出了房间。
屋内又只剩高州长一人。昏暗的光线照亮他的通讯设备,电子屏弹出一串未知号码。
“喂……嗯,是我……”拨通后,他刻意压低声回应,“嗯,今天白塔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那群哨兵……一群没脑子的东西,聂坚白三两句话就把他们哄得团团转。到时候他们跟着那群向导去西境,我们还要不要把那些向导拦回来?”
屋内沉默了一阵,高州长正聆听电话那头的说话声。
随后,他接着开口:“小木那里传了份名单给我,好像是安排向导小队们去西境时的行进路线……应该不是聂坚白刻意放出来的,嗯……小木说来了个新助理,指挥部调来的,不知道能不能收买得通……”
说话声停顿,寂静中,手指轻轻叩击桌板,一声接着一声。
“不好说……我倒是觉得可以从向导身上下手……对,既然他们不怕死,非要去污染区,我们就让他们当活靶子……不,我的想法是,等他们经过污染区边界的时候,特别是那个地方……”
一阵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沉默后,高州长继续说:“就趁那个时间……把他们都……到时,向导们进去了,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嗯,那行,我来安排……是,他们应该还没发现你的位置……没有,聂坚白那也没消息……好的,好的,我到时候让小木去你那跟你汇报……行,那我先挂了。”
显示屏熄灭,屋内再度陷入宁静。
打火机擦着亮出火苗,火焰点燃一支细细的烟,白烟缭绕,徐徐升起。
殊不知,在他视线未能触及到的地方,在管家把食物放下又端走的那张桌板下,一道微弱难察的光闪了两秒。
离开的管家进入更衣室,换下一身制服,戴上耳机,将不久前从高州长那窃听到的交流信息发给了会长。三言两语的通讯记录虽然不长,其中的重要信息已经显露。
任丛霖想让高州长煽动哨兵们的情绪,阻止向导去西境,眼看计划失败,便打算将计就计,找机会扩大污染区,吞噬过路的向导小队。
制造一个血淋淋的惨剧激发民愤,用被卷入污染区的向导们的生命来煽动更多人反对向导们离开白塔,进入西境。
陆祈镜把任丛霖的接下来有可能采取的行动计划整理完毕,提交给会长。
会长却仅是回复了他一句“收到”,没有再给他下一步指令。
但,三天后,这个陆祈镜原以为能够避免的惨剧,终究还是酿成了。
西境,一支向导小队在两个紧挨着的污染区的夹缝间穿越时,其中一个污染区忽然暴增扩大,如一只匍匐了许久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向外扩散,把这支向导小队圈进了污染区中。
同时还把最近的污染区合并,污染区的体积剧烈膨胀。
意外发生得非常突然。
高州长的动作非常迅速,变故发生后,他立刻用网络媒体把这支向导被卷入污染区的悲剧大肆宣扬,一时间,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向导小队葬身污染区的新闻。
群情激愤。
向导极度稀缺的现状下,每一名向导生命的逝去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帝都为何要建立白塔,把所有向导召集在一起保护,不就是为了避免这群柔弱的向导们死于污染区的混战吗?
而现在,聂坚白口口声声说着不会让向导们进入污染区,可还不是有向导遭遇意外!
让向导们离开白塔就是一个完全错误的决定。聂坚白完全没有把这群向导的生命放在眼里。
白塔下,再度聚集了一大批抗议的人群,人数比之前多得多,愤怒的火焰更燃:
“聂坚白,你是不是个东西!那支向导小队足足有十五个人,因为你,他们都死了!你还有脸装死?”
“出来!!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这群向导好好的待在白塔,你发了疯要让他们去西境送死?追责,必须追究到底!”
“我们进入哨兵基地时,教练们就千叮咛万嘱咐我们要保护好队伍里的向导,把向导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难道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为什么身为白塔会长,还如此漠视向导们的生命!”
“真是个黑了心肝的东西,你收了多少钱才想出这个决定!把我们的向导还给我们!”
“聂坚白,死畜生!你应该给这十五个向导赔命!”
大厅里一张张愤怒的脸同步传到白塔顶,落入一双眼睛,抗议的声音同时回荡在一间极其隐蔽的密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