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你说喜欢我，”俞瑾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但语速稍缓，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我很高兴。”

这句话让祁念的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俞瑾萱的下一句话紧随而至，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冰：“但我不喜欢女人。”

这句话她说得清晰而肯定，带着一种试图划清界限的决绝。这或许是她思考几天后得出的结论，也是她认为最符合现实、最能保护彼此的说辞。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祁念并没有露出被打击到的神情，她甚至没有立刻反驳。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俞瑾萱，那双清澈而专注的眼睛里，仿佛能洞悉一切伪装。过了几秒，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锁住俞瑾萱试图保持平静的眼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轻声反问：

“俞老师，你是不喜欢女人，”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还是，不喜欢我？”

问题如同利剑，精准地刺穿了俞瑾萱试图构建的防御工事。

俞瑾萱握着茶杯的手指倏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她没想到祁念会如此直接，如此犀利地反问回来。这个问题的答案，连她自己都无法清晰地辨明。

她是不喜欢女人吗？她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她的世界里充斥着事业、名利、人际权衡，情感领域早已荒芜多年，她甚至刻意回避去探究自己的取向。她用“不喜欢女人”这个看似绝对且无法改变的界限，来阻挡一切可能的情感入侵，包括祁念的。

可现在，祁念将这个问题赤裸裸地抛回给她，迫使她直面那个连自己都不愿触碰的模糊地带。

是不喜欢女人，还是仅仅因为那个人不是祁念？或者说，是因为害怕打破现有的平衡，害怕面对这份感情可能带来的未知与风险，所以用这样一个笼统的借口来逃避？

俞瑾萱看着祁念，看着她眼中那份不闪不避的认真和执着，第一次在这个年轻后辈面前，感到了一种无言以对的心虚和……动摇。

包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茶香袅袅中，一场关乎内心的拷问，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