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上,青黑的线画了个“回”字形,又像螺纹模样,一圈的线条包着一圈,蜿蜒曲折。入口处标了“水镜”二字,隔个大半圈标个“门”,共有三道“门”,把圈子最后缩成了短短的卷。
梅霜:这是啥意思?
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我猜,这是百草集的地形图吧?”
叶棠梨带着钦钦气喘吁吁的来了,赶紧拜见带队师父,“尤堂主,弟子来迟了一步,甘愿受罚。”
尤璃扫了她一眼,“为何?”
“弟……弟子起晚了。”
“你从冰漠赶来青川,路途本就遥远,多休息片刻也无碍。这一次,便饶你了吧。”
她眸光动了动,又拱手道,“多谢尤堂主。”
……
木神旧居,三人坐如松。
耘耳手里捻着毛笔,在纸上若有所思的勾勾画画着,两耳不闻窗外事。
背景里,两人不过在煎茶闲语。
“苍梧,这次你倒舍得带人一起去冰漠了?”
苍梧鱼捧着茶,幽幽道,“你若想去,我也奉陪。”
“得了得了,小老儿跑到那荒原去作甚,青川还算暖和,都冻得小老儿手脚发麻。”
玄武又打眼一看他面前的浅缸,被一张大网盖着,里面却不盛水,而是铺了泥种着“回”字形的规整青苗,像隔开道路的墙。
“这小玩意儿,是小耳朵刚做的小草集,有趣吧?”
“能想到因地制宜做这个阵,看来新任市主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此阵不过是用的一手障眼法,外形虽逼真,但若看懂了其中门道也不容易被迷惑。真正令人找不着北的却是阵内的玄虚机关,人越是急着想要得到阵中宝物,就越是看不清眼前的正确路径。”
苍梧鱼脸上不见忧色,淡淡问道,“玄武长老,你真的确定逃入青川的真是燕来熹?”
“小老儿知道你去冰漠是找她的,但我绝不会看错。”
“她在冰漠中了藤毒,怎么会有余力去千百炼盗窃神器?”
玄武蹙眉,极为诧异地道,“难不成她会分身术啊?”
“她还没有那么强。”
“既如此,你就不得不承认是有人从中相帮她了,而且不止一个哦。”玄武倒是云淡风轻,毕竟早在合一宗考核时,他就提出过这个问题,不过被苍梧否了,也不好意思再破坏宗门和平。
“冰漠有人助她脱困,我知道。但在合一宗,我不敢去想。”
苍梧鱼心中其实有怀疑人选,但总找不到一个理由说服自己。
只能是地局的人,也只会是那一个人。
“你说他拿亡狸去做什么?若真的能回到过去,终究不过是刻舟求剑。”
“若可以,你不想回去看看吗?”
玄武手腕轻晃,滚烫的茶水滚到袖口里,沾湿了袖口内侧的衣料,那一道羊肠小迹冒着热气,没过多久便会凉透了。
他于是神情怅惘地说:“一把年纪了,忘了也好,忘了最好。”
“不过继昨日之后,风声确实没走漏出去。苍梧,你说那个人和无极妖人到底是不是一条心的?”
“待他走完了棋,便都会明了。”
炉上的水又沸了,气泡滚作无形无色的水波,携着茶香翻涌起来。
“不过事成之后,该怎么处置?”
合一宗没出过一个叛徒,这个问题玄武也不知怎么回答,不能杀也没个地方囚,总不能放了吧。
案上泥缸微动,浮出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的沙漠空境。
“看,这最后一队也进百草集里面去了。”
广袖一挥,缸内景象随之变化,玄武不得不夸赞一句耘耳这器物做的妙。
“活像是在万知境里面看新生弟子们历练似的。”不过想到万知境已毁,玄武又抬颌叹了口气。
翻了几转,画面最后停在了方澄身上。
他们那队是最早进去的,已经打散到了草市各处,如今他身边空无一人,正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一个面覆黑纱的游人。
“敢问这位姑娘,可是出自有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