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骓攥了攥手,心里酸涩泛滥。
她明明知道她的爱好,知道她的消遣,却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半分。从前仗着苏怀的迁就肆意自在,忽略她的世界、忽略她的独处、忽略她所有不为人知的喜好。
如今想借着这点唯一的共同知晓,找一句话题、找一点牵连,才恍然发现——
她们连游戏世界,都从来没有并肩过。
“我以前……从来没陪过你。”李骓声音很轻,带着难得的、别扭的坦诚。
不是道歉,只是一句迟来的承认。
苏怀闻言,只是淡淡垂眸:“本来就没关系,合约里写了。”
本就是两个独立的世界,她从不指望、也从不奢求她走进来。
李骓望着她,看着黑框眼镜衬出来的清冷眉眼,看着那颗安安静静的泪痣,看着利落的短发,那是属于苏怀本来的样子,一个她很久没有认真去看懂的样子。
“我是不是,把以前的你弄丢了?”她低声问。
苏怀沉默片刻,轻轻说:“不是弄丢。是我本来就在这里,只是你以前只看见了我愿意给你看的那一面。”
没有指责,没有怨怼,只是一句很平静的实话。
李骓喉头发涩,再也说不出别的话。她知道继续留下来只会让彼此都难堪,良久,才缓缓站起身。
“那我先走。”
“嗯。”
李骓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再看一眼沙发上的人。橘色余晖落在苏怀身上,隔着一层镜片,她们之间像隔了一层怎么都穿不透的薄雾。
门被轻轻带上。
客厅终于只剩下苏怀一个人。
周遭一下子松快下来,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慢慢散掉。她抬手,指尖碰了碰镜框,轻轻呼了口气。
苏女士从厨房探出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走到她身边坐下,小声问:“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苏怀侧过头,右眼尾的泪痣跟着动了动,淡淡一笑:“没什么,就是走不到一块儿了。”
“那隔壁那个小姑娘呢?她看你的眼神不一般。”苏母试探着问。
“她是老同学。”苏怀避开这个话题,起身站起来,“我回房间歇一会儿。”
她转身走向卧室,三七分的短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黑框眼镜稳稳架在鼻梁上。
关上房门,房间里安安静静。苏怀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小镜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自己。
镜框方正,遮住眼底情绪,泪痣安静地待在眼尾。
这样就很好,不用刻意柔和眉眼,不用勉强迎合谁的审美,不必随时准备好去照顾另一个人的情绪。
她抬手点开手机,看见李怡刚发来一条消息:【隔壁的门以后随时为你开着,不急,我等你想说的时候。】
下面是郑灵的消息,简单一句:【好好休息。】
李骓没有发消息。
苏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回复,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窗外的晚风从窗缝钻进来,拂过桌面,掀动一张薄薄的纸页。
她又拿起了手机,点开了李骓的对话框——还是没有回复。
她这才发觉,她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微微抖着,眼泪也糊了一脸。
苏女士靠在门框上,担忧道:“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