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说是因为表白被吓到,听到被传和沈杼谈恋爱被气到吧?
还是熟悉的答案。
李怡眼底落了点失落,却也懂事地不再追问,只轻轻点头:“好吧,以后我们住隔壁,有的是时间。”
来日方长,她可以慢慢等,等苏怀愿意坦诚的那一天。
一旁的李骓彻底沉不住气了。
她依旧放不下身段,不会温柔示弱、不会低头道歉,却忍不住带着一身别扭的醋意和委屈,低低开口:“你以后,都戴这幅眼镜了?”
话语直白,带着不易察觉的执念。
她贪恋从前苏怀只为她温柔的模样,可更怕彻底失去现在的她。
苏怀抬眼,黑框镜片隔开了两人之间所有暧昧与牵绊,语气平淡无波:“嗯,喜欢。”
简简单单两个字,堵得李骓无话可说。
喜欢,所以坚持。
不像从前,只为取悦一个人,就全盘推翻自己。
郑灵这时适时开口,温柔打破凝滞,语气松弛得体:“这幅眼镜很适合你,干净利落,很衬你的气质。”
没有过度夸赞,没有刻意讨好,只是真诚坦荡的认可。
不同于李骓从前单方面的喜好否定,她接纳苏怀所有原本的样子。
苏怀微微颔首:“谢谢。”
一褒一堵,一暖一冷。
对比格外鲜明。
苏女士收拾完家务回来,看着几人安静坐着,只当是年轻人话题少,看到苏怀脸上的眼镜后微微皱眉:“你怎么又带上这眼镜了?带上显眼睛小。”
“喜欢,舒服。”
“行行行,随你,反正说了你不听。”
她知道,这普通的黑框眼镜是女儿最爱的一副。
午后阳光透过纱窗落在苏怀的短发上,落在方正的镜框边缘,落在那颗小巧的泪痣上。
清冷、干净、独立。
李骓看着她疏离平静的侧脸,心口闷得发慌。
她死守着不肯签字的解约书,死守着最后一点虚妄的关联,死守着可笑的骄傲身段。
可苏怀已经一点点,把所有属于她的痕迹,全部从自己身上剥离干净。
外貌归零,心态归零,偏爱归零,迁就归零。
唯独旁人的心意,正在慢慢扎根。
李怡近在咫尺,朝夕可遇;
郑灵温柔笃定,步步坚定;
只有她,停在原地,偏执死守,进退两难。
客厅的风轻轻吹过,掀动窗沿的薄帘。
苏怀安静坐着,眼底无波无澜。
这个眼镜,带着真的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