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不会温柔道歉、不会低头哄人、不会好好求和。
但她忍不住不找她。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
李骓上楼,抬手敲门。
敲门声不轻不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客厅灯立刻亮起,苏女士披着外套过来开门。
门一开,看见门外身姿挺拔、气质清冷、长相格外出众的陌生女人,苏女士当场愣住。
半夜、郊区、陌生漂亮女人上门。
苏女士满脸疑惑:“请问你是?”
李骓收敛一身职场冷厉,礼貌温和:“阿姨您好,我是苏怀朋友。”
李骓也有些惊讶,苏女士看起来知性、大方,波浪卷短发又衬着人贵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老板,一点都不像自己印象里边的县城女人。
自己的偏见果然很多……
屋内卧室门拉开。
苏怀走出来,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平静得过分。
她太了解李骓了。
这人只要想找,无论多晚、多远、多不方便,都一定会找过来。
见到李骓,她居然有一丝丝的安心。
苏怀语气自然如常,对着苏母淡淡解释:“妈,她是我朋友,夜里刚好路过这边,过来坐坐。”
标准、万能、滴水不漏的借口。
苏母眼神明显写着:我不信。
大半夜郊区路过?谁路过别人家敲门做客?
但她涵养极好,没拆穿,只笑着让人进来,心里悄悄记下一笔疑虑。
趁李骓换鞋,苏母悄悄拉过苏怀,压低声音小声问:
“这姑娘……大半夜专程过来?你们关系很好?”
苏怀面不改色,淡定搪塞:
“她最近工作太忙压力大,睡不着,随便找人聊聊,顺路而已。”
借口朴素合理,挑不出破绽。
苏母半信半疑,最终只叮嘱一句“早点休息”,便回了主卧。
房门一关,家里安静下来。
客厅只剩两人。
没有沉重对峙,没有虐心拉扯,只剩一点点微妙的暧昧尴尬。
苏怀家没有客房。
自然而然,她要和李骓睡一张床。
关灯、躺下、窄床贴近、呼吸相闻。
李骓习惯性靠近,指尖轻触她腰侧,微微翻身想贴近亲热。
习惯性、本能性、想靠亲密填补隔阂。
以往每一次同住,必然温存缱绻。
但今晚,苏怀轻轻抬手,稳稳挡住她。
语气平静、坦然、温和,不带怒意,却异常坚定:
“别闹,我妈就在隔壁睡着。隔墙不厚,听得见动静。”
理由正大、光明、无可反驳。
李骓动作顿住。
黑暗里,她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几分哭笑不得的松弛。
是真的没法闹。
隔墙有耳,隔壁是苏母。
而且。
苏怀不排斥自己的接触。
她慢慢收回手,轻轻靠着枕边,低声打趣,语气轻飘飘带点戏谑:
“好笑。”
“我们睡一张床这么多次,第一次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发生。”
没有占有、没有交易、没有亲密、没有拉扯。
只有安静的、克制的、咫尺天涯的并肩。
苏怀没有接话,闭眼侧卧。
夜色温柔,房间安静。
李骓静静看着她的侧脸,眼底所有强势、偏执、掌控欲,尽数悄悄卸下。
她依旧没学会彻底低头。
依旧放不下全部身段。
依旧没签解约书。
可她终于明白——
她现在能留在苏怀身边的唯一资格,
只剩下安分、克制、不打扰、不逼迫。
今夜无暧昧,无温存,无争吵。
只有两个人安静同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