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指尖微微一顿。
那段往事太久、也太私人。
当年她骤然疏远李怡,是真的被对方突然的表白吓到了,而且还问别人自己是不是在和沈杼谈恋爱。
年少笨拙、极端、不懂平衡,只能选择一刀切疏远。
苏怀压下怒火,心想这人是不是真的忘了自己做过什么。
于是她避开了正面答案,语气温和,带着淡淡的无奈:“不是你的问题,是我那时候自己心态不好,想太多。跟你没关系,别多想。”
她没有细说、没有解释、没有剖白真心。
轻轻一句话,轻轻接过所有过错,模糊带过所有旧结。
李怡依旧茫然,隐隐觉得不是全部真相,可看着苏怀温和疏离、不愿深谈的模样,终究不好再追问,只能压下心底多年疑惑,轻轻点头:“那……那我不打扰你了,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其实不想只是朋友。
“嗯。”苏怀轻轻应声。
不远处,郑灵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看得出来苏怀的回避与顾虑,看得出来她习惯性自我消化、习惯性委屈自己、习惯性护住所有人不让人心伤。
心底的怜惜与偏爱,又重了几分。
下班后,苏怀没有再回宾馆。
她在淀海市区暂住两天,理顺工作、平复心绪、避开风波,终于决定回家。
收拾简单行李,乘车回到城郊自家的小住宅。
推门而入,熟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苏母正在阳台浇花,看见突然归家的女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上来:“怎么突然回来了?工作忙完了?这阵子不是一直特别忙吗?”
苏怀放下背包,弯腰换鞋,语气松弛自然,和平常出差归家别无两样:“嗯,手上要紧的项目节点全部忙完了,暂时不赶进度,回来住几天陪陪你。”
她轻描淡写,掩去所有拉扯、决裂、逃离。
苏母不疑有他,眉眼温柔:“回来就好,家里饭菜健康,正好养养身子,别总在外边熬夜。”
家里灯火温软、饭菜飘香、人声温柔。
是苏怀这段时间以来,最踏实、最安稳、最不用伪装的时刻。
夜色彻底沉落,郊区人烟稀疏,路灯昏黄安静。
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苏家客厅的灯光温暖明亮,透过纱窗温柔晕开,落在楼下寂静的空地上。
远处树影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李骓独自一人坐在车内。
她一路沉默跟随、一路远远护送,看着苏怀平安走进家门,看着窗内亮起暖灯,看着那方小小灯火安稳温柔。
她在楼下站了很久。
夜风寒凉,吹得衣料发凉,也吹得人心口空荡荡的疼。
她想上去,想敲门,想再见她一面,想道歉,想解释,想把所有笨拙的真心剖白。
可抬手无数次,终究没有勇气。
她依旧没有彻底低头,依旧放不下那点仅剩的骄傲,也怕自己一开口,又是下意识的掌控、又是逼迫、又是让苏怀窒息的捆绑。
她怕惊扰了她来之不易的安稳,怕自己的出现,只会让她更想逃离。
最终,李骓只是静静站在楼下,仰头望着那盏亮着的窗灯。
温柔、遥远、触不可及。
一整晚。
她未曾离开,也未曾靠近。
只在无人夜色里,独自守着一份她亲手打碎、却至死不愿结束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