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垂。
李骓静立落地窗前,俯瞰着淀海连片璀璨的万家灯火。
一整晚,她都在反复回想苏怀电话里的那番话。
冷静、通透、句句现实。
阶层不同、圈子迥异、三观阅历天差地别。
不可否认,苏怀理性地点明了两人之间横亘的所有问题。
李骓垂眸沉思,心底第一次生出迟疑——或许,她们真的不合适。
夜色渐浓,她转身回了卧室。
一室静谧柔软,视线落处,枕边静静放着一只朴素的棉枕。
是苏怀亲手做的。
清甜温柔的嗓音仿佛犹在耳畔:
“你天天久坐办公,颈椎容易受累,这是我跟着我妈学缝的枕头,凉快护颈,睡着舒服……”
李骓闭了闭眼,试图压下翻涌的思绪。
她坐在床边,可脑海里那些细碎温柔的画面,却一幕接一幕,止不住往外冒。
“我把床垫调软硬度了,稍微偏硬一点,对你脊椎好。”
“你晚上睡觉总踢被子,边角我都帮你缝牢了,夜里不会漏风。”
“你胃寒,我跟我妈学了好多清淡养胃的菜,有空我做给你吃。”
“眼睛累了就按我教你的穴位,能舒缓很多……”
桩桩件件,细碎入微,全是独属于苏怀的温柔。
这些温暖不是虚假逢迎,是实打实、日复一日落在她生活里的真心。
……
翌日清晨。
苏怀刚到公司没多久,便被主管紧急叫进办公室。
推门而入的瞬间,她脚步一顿。
本该属于主管的办公椅上,赫然坐着李骓。
主管识趣,在李骓的示意下迅速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瞬间只剩她们两人。
李骓起身,抬眸直直看向苏怀,目光坦荡又认真。
“我想了一整晚。”
她声音沉稳,字字笃定。
“你说的阶层、圈子差异,我都认真考虑过。但圈子可以磨合,生活可以适配。”
“过去两年,你对我的关心是真的,对我的好也是真的。”
李骓往前走了半步,眼神赤诚而坚定。
“所以苏怀,我郑重告诉你,我想追求你,想和你好好在一起,走到结婚。”
苏怀轻轻吐出一口气,无奈又平静。
“李总。”
“嗯。”
“我是无性恋。”她坦然直视对方,“而且,我恐婚。”
短短六个字,让李骓瞬间怔住。
她瞳孔微睁,愣了好几秒,语不成句:“你、你……”
李骓抬手扶额,快速整理思绪,片刻后抬眼认真追问:
“那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没有。”
“谈过恋爱吗?”
“没有。”
“结过婚吗?”
苏怀满脸疑惑:“……当然没有。”
李骓忽然松了口气,双臂环胸,微微歪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与势在必得的温柔,静静打量她:
“那你凭什么笃定自己是无性恋、恐婚?”
苏怀彻底懵了:“???”
“我问你。”李骓步步轻声追问,语气认真,“你恐惧的,是和异性结婚,还是和所有人?”
“当、当然是男人。”苏怀下意识回答。
“那女人呢?”
苏怀彻底卡壳,茫然摇头:“不知道……从来没想过。”
她下意识开始认真思索这个从未触碰过的问题,困惑看向李骓:“可我对任何人都没有心动的感觉,男女都一样,这有区别吗?”
“万一。”李骓手掌轻轻撑在桌面,俯身看着她,眼底盛满温柔与玩味,“你只是感情迟钝,只是还没有遇到能让你动心的那个人呢?”
办公室静默一瞬。
李骓目光灼灼,认真又恳切:
“所以,苏小姐,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苏怀闭上眼,彻底摆烂。
“我说过了,这是你的选择。”
她缓缓睁眼,语气无奈妥协。
“你要是愿意赌,赌你能让我动心、赌我会爱上你,那你……随便吧。”
李骓眉眼瞬间亮起笑意,将整理好的项目对接文件递到她手中,轻声问:
“那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苏怀接过文件,指尖微僵,眼底情绪复杂难言,礼貌疏离:“没空。”
“你晚上有事?”
苏怀心底疯狂吐槽:大姐你要不要这么没有边界感!
但碍于对方身份,她只能维持体面微笑:“晚上有同学聚会。”
“在哪?”
苏怀嘴角一抽,硬着头皮回答:“艾沃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