淀海市,龙居园。
苏怀特意跟公司请了一天假。
只因为她的金主李骓,说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要当面告诉她。
苏怀心里门清,差不多是她们包养合约快到期的日子。有钱人向来注重条条框框、流程规矩,这点苏怀完全理解。毕竟她贪图对方的钱财,自然也愿意配合这些繁琐程序。
整整一下午,苏怀都待在空旷奢华的别墅里细心布置。
她挑了客厅最温柔的暖光氛围灯,关掉刺眼的主灯,长桌中央摆上一束干净的白色洋桔梗,是李骓为数不多会多看两眼的花。精致的骨瓷餐盘两两摆开,高脚杯擦得透亮,一排排细白蜡烛整齐罗列,点燃之后,暖黄光晕温柔铺满整个客厅,氛围感温柔又缱绻。
她亲手做了几样李骓爱吃的小菜,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又温好了红酒。
两年相处,苏怀一直很懂事、很安分。不粘人、不闹事、从不奢求情绪价值,只安安稳稳做好自己“被供养”的本分。
三七分短发温顺贴在额前,右眼尾那颗浅淡泪痣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安静坐在沙发上等的时候。
傍晚六点,入户电子锁轻响。
李骓推门而入,没有半句多余寒暄,径直上前牢牢抱住了苏怀。
苏怀身体微僵,随即抬手温顺环住她的腰,语气带着惯有的温柔俏皮:“怎么了,大佬?”
平日里的李骓,永远是疏离清冷、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矜贵又克制。可今天她反常的主动黏人,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苏怀心头。
“苏怀。”
李骓抱得更紧,力道沉得发慌。
“如果我没钱了,你还会留着我身边吗?”
苏怀愣了一下,不明白女人又在搞什么名堂,她眼睛斜瞟了一眼自己精心布置的餐桌。估摸着李骓应该是试探续约的事。
“呃……当然了,我会陪着你的。”
“我离婚了。”
空气骤然一静。
苏怀垂在身后的眼眸猛地睁大,表情险些绷不住。她飞速自我安抚:没事,离婚而已,她肯定还是有钱。
可下一秒,女人低沉的声音再度落下。
“净身出户。”
彻底死寂。
苏怀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思绪彻底飘飞,整个人都懵了。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惊天消息,李骓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她彻底慌乱。
“我爱你。”
“我想和你正式交往,然后结婚。”
她语气郑重,字字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苏怀环着她的手骤然无力垂落,轻轻挣开怀抱,颓然瘫坐在沙发上。
良久,她抬眼,直直看向面前的女人,语气冷静又直白:
“首先,我是无性恋。我从一开始和你在一起,就只是为了钱。”
“其次,维系我们两年关系的从来只是一纸合约。我对你一无所知,甚至都不算真正了解你。”
最后那句太过锋利刻薄,苏怀顿了顿,终究咽了回去。
她避开李骓骤然震惊的目光,轻声道:“算了,不说这些。这两年你待我很好,房子、车子我都还给你。我走了。”
李骓扯住苏怀的衣角,眼含泪光:“你跟了我两年,真的没有对我有……哪怕一点点的感情吗?”
苏怀没有说话,她不愿再生事端。
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李骓,眼里闪过一丝不忍,随即被决绝代替。
她语气淡然:“好聚好散吧。”
这套龙居园的房产、代步的豪车,尽数在李骓名下。加上这两年每月十万的资助,苏怀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本就是拿钱维系关系,没必要纠缠不清。
当天,她干脆利落地搬离了这里。
苏怀在淀海郊区,自有一套百平住宅。
那是她刚来这座城市立足时,母亲卖掉县城老宅、凑够首付给她安的家。这两年她靠着薪资,加上李骓给的补贴,早已还清全部房贷。
许久无人居住的屋子落满薄灰,冷清又空荡。
这些年她衣食无忧,母亲也被她送去各地旅游散心,她自己更是常年住在李骓的宅邸,几乎忘了这边的小家。
苏怀瘫在空荡荡的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满脸生无可恋。
“唉……又得老老实实打工赚钱了!”
——
夜色深沉。
龙居园别墅内,只剩灯火冷清。
李骓独自坐在客厅饮酒,一杯接一杯。
闺蜜萧然接到消息,急匆匆赶来陪她。
听完前因后果,萧然彻底愣住,满脸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