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康镇，沼和医院二楼。

宿恩妤几人上午忙着疫病照理的事情，一直到下午三点才有时间去了一趟那间有变异植株的密室。傍晚吃过饭，掐着点到了沼和医院。

看到几人上楼，池衡迎面上来就道：“我们打听过了，是有一处“鬼”出现最频繁的地方……”他和池葵出完任务就往这里赶，到得比宿恩妤三人要早。

“这里二楼的女厕所。池葵现在已经进去了，你们跟我来。”

他们走到厕所门口，看见池葵从里面出来，她拎起衣服一角，抱怨道：“里面有一个水龙头是坏的，把我的衣服都溅湿了，要不是我躲得快，就不止湿这一块了。”

宿恩妤把身上的手帕给了池葵，朝厕所里望了望：“有发现什么吗？像怨气之类？”

“没发现什么异常，喏，你们看，这个表显示这个厕所内的魔力波动属于正常范围。”

褚师凌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也许是现在还在，并没到“鬼”出没的时间。”

“有这个可能。”

鬼怪异闻之事恰巧撞上幽幻系研讨的一环，对宿恩妤来说算是专业对口了。

宿恩妤接过池葵递来的表，仔细比对了一遍。这是她在赛安维斯修整期间炼出的法器，她自己测试一次后，数据和魔力恒定更是都经过黎西老师的手。照理说不会出问题。

她补充道：“但还有一种可能，这个“鬼”可能不是我们猜测的“怨灵”。除去它是人为假扮的情况，孤魂遗留人间，一般来说是缘由某些执念。”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之前的作战机会只能全部推翻了……”

宿恩妤回想着林栖梧手记提到过的，应对“无怨幽魂”的方式。先前她还奇怪，有关这类幽魂的板块在学院下发的课本上粗略几字便带过，而手记中竟占了整整两大页。

想来是林栖梧对此颇有研究的缘故，林前辈一定遇到过很多这种的幽魂，以至于记录得这样清晰详细。

正好能学以致用上。

其他人都还等着自己下文，宿恩妤拍手道：“不过今天晚上，我们可以试试用别的方法。”

入夜的医院廊道昏黑，只余墙边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空间沉入混沌一般的寂。女厕内的某盏声控灯不知是什么时候坏了，原本漆黑的隔间忽地一闪一闪，断断续续地发出滋滋声响。

空气中似有风声。

临近女厕的两侧走道墙上，贴了两排人。

宿恩妤看到对面一人动了动，池葵轻轻比划动作，对着口型问：“这样是来了吗？”

宿恩妤认真看了看厕所的方向，有些迟疑。说实话她也不太确定，毕竟一般的幽魂如果不主动现身，寻常用肉眼是看不到的。

虽然从大众角度来讲，按照经典恐怖片子的套路，刚刚确实是鬼怪一类出没的前奏。

她道：“别急，我先施咒探探。怕暴露踪迹，拜托大家帮忙掩护一下。”

众人点头，各自找到先前计划好的方位，站位一摆，尽可能地将厕所周边四处的落脚之地环抱其中。

耳边风声低沉呜咽，没有半分停息，徐徐而来。

咒术一下，加上宿恩妤之前就撒上的粉末，地面上蓦然显现出蓝色的鞋印。随着行走之人的轨迹，直循女厕门蔓延而去，众人愕然的刹那，脚印已行至门口。

宿恩妤：“我们现在是看不到它的，因为是无怨幽魂，正常情况下我不能用魔咒去做出惊扰行为，得等她愿意自己现身才行。”

幽魂也分几大类，除有无怨气之外，魂魄里所有原始灵力较弱的幽魂，是无法于人间以本形现身的，甚至可能不具有独自成身的能力。

既有之前传出的沼和医院“闹鬼”异闻，就说明这缕“幽魂”是能够现身的一类。

池衡：“不用魔咒，其他方式是可以的吧。比如和她说话？”

宿恩妤一手抵着墙，摇了摇头道：“可以是可以，这是目前最快的方式了，但它完全可以不搭理我们。”

话锋一转，她状似无意地瞥了眼身边：“褚师凌，之前在大堂讨论那会，有一阵没见到你。刚刚都是踩点到，你去哪儿了？是不是有问到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靠墙而立的那人。宿恩妤一点，众人渐渐回味过来：从傍晚初步判断“幽魂”到他们分开搜寻线索，中间很长一段空白时间，好像确实没怎么遇见过他。偶尔临时讨论时，褚师凌也从没参与过。

褚师凌自汇合后就再没说过话，静静站在一边，只在必要时点个头。虽然参与感还是有的，仔细一想确实有些奇怪。

褚师凌没说话。

宿恩妤看了看女厕的方向，距离最近的林朝槿和池葵已经将出口牢牢守住，加上大家一起施加的守咒。幽魂一出范围就能感知到。

林朝槿扫了眼：“他的情绪有波动。”

离他最近的宿恩妤与几人对了对眼神，表示自己去看看。大家身在阵中，不好挪动。她施咒唤出幽幽，小幽灵得到指示，缓缓朝褚师凌靠去。

宿恩妤的声音通过幽幻灵传过去：“褚师凌，褚师凌？”

“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不理我？幽幽，直接抢过来。”

褚师凌眸中无光，身背靠墙，周围一圈人轮流喊都浑然未觉。拥有扩音器的宿恩妤也不例外，始终不应不答，眼睛睁着，却活像睡着了一般。

但手心攥着的东西从未脱离，身体还存有些力道。幽幽一拖，东西在褚师凌手里挣了几下，滑落下来，在地上发出“嘎达”一声。

池衡视力好，徒然张了张嘴，忍不住讶异道：“这……这是一把钥匙？”

持镜人任务里，便是有关钥匙。他还奇怪，褚师凌这样的，实在不像容易中招的人。之前褚师凌说要去病房搜寻，还多问了几句。怎么会去了一趟病房，就在这靠墙睡着了。

他和褚师凌在这场比赛前其实不熟，连随口侃几句的关系都没有，本来以为会是个高冷范。就依稀记得碰见过好几回宿恩妤和他说话，之后他对褚师凌的印象才稍微变了，这次接触下来，只觉得褚师凌果然是个好相与的人。

和他说话不搭理，这种没礼貌的事情，褚师凌是做不来的。如果刚才集合时候没那么匆忙，和他说几句，没准就能早点发现了。

池衡默默感慨，褚师凌这是找到钥匙太高兴，不甚误入陷阱了。

池葵定了定：“觅钥开锁……这是那把钥匙？这么快找到了。”

“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