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韩元修面上已露出不耐,修林也懒得再与那女子绕弯子,直言道。
“是我,怎么的了?你要为他们报仇啊?”
说罢,他打量了对方一番,随即冷哼:“我看姑娘也不像是会武的,识相的就赶紧把人唤过来,不然就给我让开,别挡道!”
“你们擅闯民宅还有理了?我这就去报官,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女子气得瞪了二人一眼。
修林毫不客气地将她推到一旁,与韩元修继续朝里走。
“你,你们!”
女子大概是没遇到这样无视她的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么一耽搁,二人便来到内院,径直进了里面的厢房。
女子见状,忙追过来:“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韩元修已经走到主位坐下,眼神淡淡地扫向她。
“我说了,我们是来讨债的,姑娘若想知道我等身份,不妨先自我介绍下。”
不等女子回答,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朝二人客气地拱了拱手,语气温和。
“二位有事不妨与周某直言,不要为难小女。”
韩元修眼神探究地看向他:“你就是周宅的主人?”
男子神色从容,点头道:“正是,在下周跃,不知阁下是?”
韩元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身旁的修林递了个眼色,修林会意,直接抽出佩剑,架在男子的颈部。
“周跃是吧?你也不必演了,我们是谁,你会不知?你与刘氏是何关系?不对,是崔氏。”
虽然刀已架在脖子上,周跃面上却不见丝毫慌张,还淡定地朝二人笑了笑。
“阁下说笑了,我与二位从未见过,又怎会知晓你们的身份。至于什么崔氏刘氏的,那就更不知了,我们周氏一族世世代代定居于此,只求安稳度日,从不招惹纷争。”
“哼,说得好听,你敢说外面那些杀手,与你无关?”
修林一听他这话就来气,转头与韩元修提议道:“殿下,我看此人也不必留了,不如杀了干净!”
说着,刀锋往前逼近一寸,周跃的脖颈立刻显出一道血痕,疼得他直抽气,慌忙求饶。
“别,你可别再动了!咱们有话好好说啊,这当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身后的女子见状,眼眶瞬间红了,她跪在二人面前,颤声道:“求二位,放过我爹吧,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啊!”
修林回头看向自家殿下,正好对上韩元修望过来的目光,他顿时了然,收了刀,走回韩元修身侧,厉声朝周跃喝道:“若想活命,就赶紧交代,否则……”
周跃还想再辩,他的女儿已经连连颔首应道:“我们说,我们绝不隐瞒。”
“秀秀!”
周跃拼命朝女儿使眼色,可周秀秀只当没看到,她抬眼望向韩元修,柔声说道。
“家父方才所说并非虚言,我们周氏世代定居于此,在樊城亦有些名望,如今却被崔氏胁迫,做出些违心之事,并非我们所愿。”
说到这里,她轻叹了一声,继续道。
“其实我们早就想要反抗,奈何崔氏势大,两方实力悬殊,我们只能忍辱,等待时机。”
“秀秀,住口!”
周跃又惊又怒,上前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周秀秀脸颊火辣辣地疼,眼神却异常明亮,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周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女儿,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样做,只会害了我们一家啊!”
“爹,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崔氏这些年的所做所为,您还看不明白吗?若他们起势失败,我们便会被清算。
若他们起势成功,也绝不会留我等性命,我们怎样都是死,为何不在临死前做一件好事呢?将他们的罪行揭发出来,或许会有一线生机啊!”
周跃痛心疾首,气得直拍自己大腿。
韩元修眼底闪过不耐,出言打断二人:“你们周家与崔氏,究竟有何关系?”
周秀秀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缓缓说道。
“崔氏一族为了掩人耳目,对外都是以周氏自居,他们不仅霸占了我们周氏的祖业,更是将周宅作为据点,秘密对外传递消息。”
原来当年刘氏一族从深山举家迁至樊城,初到时,便盯上了当地的豪族与商户。
如周氏这般的,皆遭到他们的打压。
有不甘家产被掠夺的乡绅联合起来反抗、皆被刘氏以暴力镇压,死伤无数。
存活下来的几家,不得不将心中的仇恨压下,隐忍苟活至今。
可他们心中的恨意始终未消,只是迫于对方的势力,不敢显露出来。
而今日的所见所闻,让他们彻底看清崔氏的真面目。众人醒悟过来,一味的忍让躲避,没有出路,唯有放手一搏,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周秀秀也下定决心,要劝说父亲反抗一回。
修林听后,气得重重捶向桌子:“这个刘氏,简直无法无天!”
樊城是座偏远小城,并不起眼,别说朝廷,就是当地知府都很少过问这里,只要每年按时上缴赋税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