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亦然已经回复平静。
“他们……”云溪萤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又清了清嗓子,才小声道,“他们为什么要给你打两针?”
六号瞥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一声不吭。
看上去很难接近。
“你不会说话吗?”
在这种地方,难以接近是很正常的,所以云溪萤倒不觉得气馁。
六号以后再怎么厉害,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
而云溪萤,已经带孩子带出经验来了,一个区区十三岁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女孩,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难度。
“我是七号,我记得你是六号,当时排号的时候我就站在你身后。”
六号还是没反应。
“你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六号有了动作,只不过是往远离云溪萤的方向移动了两下,依旧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云溪萤紧追不舍:“我只知道你是六号,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小萤。”
六号这才有了反应:“你……有名字?”
她的声音也是干涩沙哑。
“对啊,你没有名字吗?”得到回应的云溪萤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
六号微微皱眉,但并没有表达自己的不满:“嗯,没有。”
“那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地方的?”
“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是谁给你起的名字?”
看六号对名字的执念很深,云溪萤沉思片刻:“这个名字是我自己给自己起的,你也想要名字吗?”
六号微微一愣:“自己……也可以给自己起名字吗?”
云溪萤点头:“当然可以啊,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如果你想要一个名字的话,你可以自己给自己起,如果你觉得自己想不到的话……我给你起名字也可以呀!”
六号抿了抿干涩的唇:“那你帮我起一个吧。”
“那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云溪萤歪头问她。
“我知道有一个词叫……希望,什么样的名字代表着希望呢?”
“希望吗……”
云溪萤想了想:“有一句诗叫……守得云开见月明,静待花开终有时。”
“守得云开……见月明……”
“是啊,要不你叫月明?”
六号摇了摇头:“我应该见不到月明了……我叫守云吧。”
云溪萤一愣:“怎么会见不到月明呢,只要我们坚持,肯定能够见得到希望的。”
六号不说话了,只摇了摇头,陷入了沉默。
“好吧,那以后我就叫你守云了,在这个地方,确实很难看到希望,但是不代表没有呀!”
守云看着自己胳膊上的针眼,又把胳膊伸出来给云溪萤看:“希望……在哪里?”
云溪萤眸中闪过心疼。
她的神色也有,但是远远没有守云身上的针眼多。
难不成是因为她的体质特殊,所以实验人员才会给她注射双倍的剂量?
也是因为这个,才导致守云最后成为了丧尸王吗?
“你要看希望,就不能看现在的自己。你要站起来,看以后。”
云溪萤握住她的手。
从来没有跟人有过这么亲密接触的守云下意识就要把手缩回去,但却被云溪萤抓住了。
守云虽然被抓住,但是没有反抗的意思。
“要怎么看……你说的以后?”
“你上过学吗?”
守云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上过二年级。”
“然后就被带到这里来了吗?”
“不是,我是在这个地方上的二年级。”
她只记得,当时不知道是谁说她太聪明了,再让她继续学下去,总有一天她会自己逃跑的。
从那之后,她连上学的权利都没有了。
云溪萤点头:“如果我们能够从这里出去的话,你还可以继续去上学,去认识很多新的朋友,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守云抱住膝盖,把下巴放在膝盖上:“我们还能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当然可以了。这个地方都是非法的,如果这个地方被发现,我们就可以被救出去了。”
“博士的研究已经持续了十年多了,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你觉得可能会被发现吗?”
上过点儿学的说话就是利落。
“十多年研究还没有个成果,那他到底在坚持什么?”
比云溪萤想象的要久一些。
守云没有办法回答她这个问题,于是重新看向角落,再次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