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云溪萤自己,肯定是没办法发现的。
但是她有小团子!
在刚一开始,云溪萤在人群中最后的时候,小团子就发现了附近草丛好像有东西。
云溪萤走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竟是一个香囊,上面绣着一个“雯”字。
“雯……”李念琼捏着香囊,“莫非,这登徒子是进错了屋?”
云溪萤和李念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个“雯”字,指向性太明显了。宫中名讳带“雯”字的,只有一人——安嫔,林雅雯。
安嫔位份不高,性子也算不得张扬,入宫多年,育有一位公主,平日里存在感并不强。
她与戚常在无冤无仇,为何要设局陷害?
“若是进错了屋……”李念琼沉吟,“安嫔所居的‘采薇阁’,在行宫西侧,与戚常在暂居的‘听雨轩’相距甚远,方向更是南辕北辙。
一个外男,是如何在守卫森严的行宫,精准地摸到‘听雨轩’,又恰好‘错认’成‘采薇阁’?”
云溪萤低声道:“除非,有人故意引导他去了听雨轩,却又留下指向安嫔的香囊,想一石二鸟,既毁了戚常在,又嫁祸安嫔。
戚常在若出事,公主您作为同住一宫之人,必然受到牵连。
而安嫔……她与谁有仇怨?”
李念琼眼神冰冷:“安嫔与世无争,若说仇怨,最大的可能便是她挡了谁的路。
父皇近年对安嫔所出的九妹妹颇为喜爱,上月还夸赞九妹妹功课有进益。”
她顿了顿:“而最见不得其他皇子公主得宠的,除了中宫那位,还能有谁?”
二皇子李鹤鸣,是太子的有力竞争者,但皇帝正值壮年,对皇子们的态度颇为微妙,并未明确偏袒。
任何可能威胁到二皇子地位的弟妹,都可能是二皇子等人的眼中钉。
安嫔母女,或许已在不经意间成了靶子。
而戚常在和李念琼,更像是被顺手清理的障碍。
“公主,这香囊……”云溪萤问。
李念琼将香囊收进袖中:“不能留。无论是不是安嫔的,此刻拿出来,都会打草惊蛇。
若真是皇后的手笔,我们毫无证据,反会引火烧身。若不是……这香囊也可能是别人故意仿制,用来混淆视听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夜色,行宫各处灯火渐次熄灭,但暗处的波涛显然才刚刚开始。
“宝镜,今晚你警醒些。我总觉得,事情还没完。”
云溪萤点头应下,心里也绷着一根弦,这宫里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果然,后半夜,行宫再次骚动起来。
这次不是尖叫,而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喝。
云溪萤本就睡得不沉,立刻惊醒,侧耳倾听。
声音似乎是从西边传来的,隐隐夹杂着“有刺客”和“保护皇上”的呼喊。
李念琼也醒了,主仆二人迅速穿戴整齐,却并未出门。
这种时候,乱跑反而危险。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外面的嘈杂声才渐渐平息。
天色将明未明时,有太监来各宫传达皇帝口谕:昨夜有贼人潜入行宫图谋不轨,已被御林军格杀,圣驾安然无恙,冬狩照常进行,但各宫主子需谨慎门户,无事不得随意走动。
“贼人?”李念琼咀嚼着这两个字,“是单纯的小毛贼,还是……”
李念琼沉吟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沉寂的黑暗:“刺客格杀,行宫守卫看似恢复如常……但父皇特意下旨冬狩照常,更像是稳定人心之举。
昨夜之事,绝非小毛贼那么简单,否则,何必惊动御前,又这般匆忙结案?”
云溪萤顺着她的思路:“公主是说,那刺客或许另有来头,甚至可能……没被全部格杀?或者,留下了什么让陛下忌讳的东西?”
李念琼缓缓点头:“父皇行事,向来力求稳妥。若真是无关紧要的蟊贼,大可暗中处置,不会闹得人尽皆知后又轻轻放下。如此反常,必有内情。”
她顿了顿,低声道:“而且,你不觉得,戚常在那边刚出事,夜里就闹刺客,太过巧合了吗?”
“公主怀疑这两件事有关联?”云溪萤心中一动,“难道那刺客真正想去的,是听雨轩?或者是……与戚常在之事相关的人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