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骷髅鬼被吓晕了。
小小槐鬼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它拖到了一旁,从净渊的大鬼爪下,救回了它的一条骷髅命!
...
白帝塔外的禁地洞窟里,坐在对面的人,他的那张脸,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破幻真眼。”
朱厌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对面人的身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停在眼前棋盘上,原本正扇动着漂亮双翼,那一只逐渐消失不见的七彩蝴蝶。
与此同时,正与他对视着的人,耳后骤然出现了一枚蝴蝶形状的烙印,漂亮又精致。
那一瞬间,一道又一道熟悉的对话声音,贯穿和回荡在禁地洞窟里。
伴随着这些熟悉的对话声,朱厌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层层厚重的云雾,那些曾经一直遮挡着他思绪的东西,忽然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悄然散开了...
“阿离,不许偷看哦!”
“我将自己的破幻真眼送你,生辰快乐...”
对面坐着的人,突然出声。
可是,他的声音,却不是朱厌一向熟悉的声音,而是隐隐之中,好似叠加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朱厌...”
是乘黄的声音,可又依然是离仑的声音。
朱厌并没有动容,只是依旧静静与眼前人,默默与之对视着,耐着性子,想看他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回荡在禁地洞窟里的声音,依然在继续着。
“这份礼物,你可喜欢?我的小木头...”
朱厌那双漂亮的红瞳,里头的眸光不自觉微微闪烁了一下。
是他自己的声音。
躲在暗处,从头到尾都不曾露过脸的乘黄,一下子就眼尖地捕捉到了朱厌这一抹变化,嘴角当下便露出了一抹狡黠得逞的奸笑。
朱厌的脸上,看似若无其事,不露声色的不出声,实则他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这些隶属于他跟离仑独有又私密的记忆,为何会被乘黄知悉呢...
“朱厌。”
坐在朱厌对面的人,明明是离仑的脸,可声音一会变成了乘黄的声音,一会又再度变回成离仑的声音:“想知道为什么吗?”
乘黄阴恻恻的嗓音,借着离仑的脸,一字一顿说了出来,那语气让朱厌感到十分的不适。
“不如,我来帮你。”
眼前忽而爆出一阵滚滚红雾,红雾之中飞出无数只血蝴蝶,窸窸窣窣缠绕在一起,变成一只数几十米高的大蝴蝶。
被血雾缠裹满一身的大蝴蝶,圆鼓的腹部伸出无数黑青的蝶须触手,将裹满它全身的血雾吸了个干净,蝶腹肉眼可见竟变得有些透明,却依然朦胧不清。
模糊不清的蝴蝶腹部,就像一面诡异的镜子,露出一张熟悉又清晰的脸。
深邃的眉眼,被痛苦包满,折着若隐若现的闪烁泪光,悲愤交加的脸上,透着几乎掐得出水的阴鸷。
“阿厌,九天在撒谎!我们根本就没有小槐精。”
“我们的小槐精,几万年前就已经死了。”
蝴蝶镜子里,熟悉的人,用着熟悉的声音,说着无比残忍的话,不断剜着朱厌的心。
殊不知,关于这部分的残缺记忆,朱厌早就记起了七八分,一次又一次的重演,让他痛得早已麻木,就像一具被人掏空脏器的行尸走肉。
望着蝴蝶镜子里的画面,坐在棋盘前的朱厌,面无表情,眼里更是毫无波澜,就像是一潭死水。
藏在衣袖中的五指,被朱厌自个攥得死死的,掐得指尖发白,手腕上那一条解不下的手链,也悄无声息地发出若隐若现的冰蓝光辉。
“怎么样?”朱厌对面的人,顶着离仑的脸,这一次的声音,又变回了离仑的声音,“彻底想起来了吗?朱厌——”
朱厌暗自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毫无畏惧地对视上眼前的人。
“乘黄,你的招数——”朱厌目光骤然大变,冷得如同千尺冰窟,“一点儿,都没进步...”
对面坐着的人,见状朱厌没上当,瞬间目光森冷,眉眼一厉,眼神骤变,一团蓝黑相见的光雾自他右掌而出,朝着垫着棋盘的大磐石挥去。
下一秒,被光雾操控的巨石,朝着朱厌狠狠砸去,而上头的对弈棋局,岿然不动,却在分秒之间,棋路全变。
在之前那一盘未下完的棋局里,离仑执黑棋,朱厌执白棋。
黑子胜率百分之十,白子胜率百分十九十,虽为白棋胜算更大,可黑棋仍有机会,以小胜大,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翻盘。
可是,如今的棋局彻底大变,分秒之间,黑棋变成红棋,白棋变成蓝棋,胜率更是完全颠覆,棋路也变得风谲云诡。
‘离仑’执红,朱厌执蓝。
棋盘之上,左下双棋打结,‘离仑’执的红棋以假眼作势,迫得朱厌执的蓝棋打结不占优,几乎陷入全死局面。
朱厌瞥见棋局的目光一暗,一个飞身纵跃,精准躲闪开这一块足以将人砸成肉酱的巨大磐石。
眼前这一盘从未下完的棋局,被对面坐着不动的‘离仑’,先一步掀起。
摆满棋子的棋盘,猛地从地面一把掀起,哐的一声响,飞向高空,又受到重力影响,狠狠朝着地面落去。
“老不死的东西,再不出来,我就毁掉这个木偶!把他的头拧掉!”
朱厌的语气很冲,双指趁机夹住其中一颗掉落的玛瑙红棋,卯足全身劲道,朝着对面人飞甩而去,却不料被对面人先抢占了一步先机。
从高空砸落的棋盘巧着落到了半空,‘离仑’伸脚一踢,整盘变了走向的棋局,彻底被他全盘掀落,而掀翻的棋盘也顺势挡掉了朱厌那一颗棋子的袭击。
半空传来乘黄得意的声音:“朱厌,他虽是傀儡,可你舍得吗?”
朱厌有些生气地冲着半空喊道:“出来!”
没有等到乘黄的回应,反而等来了对面‘离开仑’的开口——
“错的是你,别忘了,是你...”
正与眼前‘离仑’对打着的朱厌,攻守对调,一个翻身纵跃,朱厌与眼前人交着手,以近在咫尺的距离,相视而望。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依稀瞧见,眼前这个‘离仑’的耳后,好似有一闪而过的妖纹烙印。
朱厌看得很清楚,是蝴蝶形状的烙印,而这个形状,在他画的丹青上,还有那一个醉酒的梦里,都见到过。
脑海里飞速思考着所有,可朱厌的攻击却一分都没落下。下一秒,他掌心戾气化出的血雾,毫不留情朝着对面人打去。
‘离仑’的掌心,瞬间燃起一团蓝金相间的光雾,也卯足劲地对朱厌袭去,下足了死手。
数千斤重的磐石棋盘,被一蓝一红的两道巨大的光雾,堵在半空。
光雾消散的瞬间,露出两道针锋相对的身影。
洞窟的半空,下起了一场晶莹剔透的漫天棋子雨,好生壮观。
玉石玛瑙做的棋子,隔着‘离仑’和朱厌,错落有致的落在被两人堵在半高空的棋盘上,叮叮当当响得特别好听。
就在此时,乘黄的声音见缝插针,又再一次响起来!
“朱厌,离仑的执念,远超众人,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隔着不断掉落在眼前棋盘上的棋子,朱厌目光复杂地看着对面人,而与他正对峙着的‘离仑’莫名其妙开口道——
“朱厌,是你,先背叛了誓言...”
乘黄的声音,突然又变成了离仑的声音。
朱厌被这句话彻底激怒,眉眼一厉,顿时凶着一吼:“闭嘴!”
堵在半空的棋盘,被朱厌一把震碎成两半,活生生将地给砸出了两个大坑。
朱厌十分生气地攻击起对面的‘离仑’,嘴里依然骂着躲在背后的乘黄:“老不死的东西!”
这一轮交手,朱厌打得有些吃力。
从苏醒至今,朱厌不过才恢复了四成妖力而已,即便是鼎盛时期的他,有了戾气的加持,也依然不是离仑的对手。
对面的这个假离仑,虽然不似真离仑那般拥有毫无上限的战斗力,可用来对付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下了十足的死手,让朱厌心中不由警惕起来。
太诡异了!太逼真了!
那种诡异和逼真,是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傀儡人偶的身上,栩栩如生得好似真的离仑在与自己交着手。
要达到这种程度,除非是傀儡人偶吞并了原身主人的精魄!
朱厌一掌挥去,血红的戾气直击对面人。
‘离仑’后躲一侧,单手撑地,完美躲过戾气血雾,再一个翻身,又一招回旋单踢,与朱厌第二次正面交手起来。
一蓝一红的光雾,就像被人点燃的两团火焰,交缠不清,越烧越猛,不相上下。
朱厌语气凶着一喝:“把离仑的鼗鼓法器和日晷,统统还给我!我还要你的魑魅沙漏!”
交缠的光雾迷乱了两人的眼睛,让朱厌错过了对面‘离仑’嘴角那似有似无的弧度。
“朱厌...”对面人的声音又变成了乘黄的声音,“原来你,是想扭转乾坤,回到过去。”
朱厌骤然一愣,就是走神的这一秒里,‘离仑’大手一倒,顺势一击,直接打破两人不相上下的僵局。
接着,又是发了狠忘了情的一掌,朝着朱厌的腹部卯力全击。
毫无防备的朱厌,直接整个人被‘离仑’打飞,捂着五脏六腑疼得几乎错位的腹部,口中更是一口又一口的血吐个不停。
“朱厌,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这世间,恩怨难辨,爱恨难消。所有的真心...”
乘黄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语气突然变得格外悲伤。
“都会被辜负的...你为何不信我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