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谢无洲的鼻子怒骂:“你在这显摆什么?明知你大哥武学没你出色,你还要这样戳他心窝子,你可真歹毒啊。”
十岁的谢无洲不明白,为什么他拿了武社头筹就成了歹毒。
额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文衿视若无睹。
……
棍子落在谢无洲身上,一下比一下重。
他脊背挺直,没有弯下一分,那么粗的棍子打在身上,他脸色都未曾变过,在第十棍落下的时候,他伸手抢过文衿手里的棍子一把丢在地上,表情平静的不正常:“谢夫人,你再打下去说不准我也会动手。”
文衿跌坐在椅子上,刚刚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现下卸了力,她喘着气,努力平复下来,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赶紧端上来一碗汤药放在桌上。
谢无洲看着那碗熟悉的药,眼睫轻颤,遮住眼底浮起的情绪,嫣红带笑的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缓缓开口:“谢夫人,这药是不是非喝不可?”
文衿立刻捏紧袖子,神色不自然的“嗯”了声。
谢无洲唇角的弧度刹那间破碎,靡丽的鲜红丝丝溢出,他若无其事的抬手擦去。
文衿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她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不忘叮嘱:“过两日你大哥大嫂回门,你也跟着去,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说完不等他回答就匆匆离开,好似屋子里有什么瘟神一样。
谢无洲端起药碗,尽数倒在那盆快要枯萎的月季上。
凋零的月季花下已然堆了许多药渣。
他捻下一片枯萎的花瓣,夹在两指间细细碾磨,直至成粉。
……
翌日清晨,丫鬟零露第三次来叫夏笙月起床,说大夫人今日叫了宫里的嬷嬷来教姑娘们女红,让夏笙月不要误了时辰。
夏笙月冲她摆了摆手,依旧躺在被子里,声音困倦:“知道了。”
她打了个哈欠,抱着枕头不撒手:[统统,我好想成亲啊。]
系统吓了一跳:[和谁?谢淮?谢无洲?]
夏笙月蹭了蹭枕头:[如果可以跨物种的话,我想和床成亲,床上实在太舒服了。]
系统:……这一届的宿主脑子好像不太灵光。
零露端来水后,夏笙月才开始起床洗漱,瞧了眼外面的天色,问道:“宫里的嬷嬷什么时候到?”
零露:“奴婢去打水的时候看到宫里嬷嬷的马车停在后院,估计已经到了。”
啊?夏笙月赶紧披上外衣。
大夫人能请动宫里的嬷嬷估计是下了点功夫,来夏府这一个月,她只见过大夫人两次,一次是她归家那日,第二次是夏明月出嫁那日,大夫人生的很好看,有一股很正宗的大家闺秀味儿,行为举止十分端庄得体。
如今她的女儿夏明月已经出嫁,她还请人来教导剩下的庶女,说明这个当家主母眼见高远。
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来到听书阁,里面传来小声的说话声,夏笙月掀开帘子朝里面望去,屋子里面只有两个人,只见夏沅月正在摆弄自己的指甲,旁边的夏宛月低着头,时不时附和两句。
见夏笙月进来,夏沅月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三妹妹来的可真早。”
夏沅月仗着自己的母亲梅姨娘受宠,在府里嚣张跋扈惯了,见谁都是一副看不惯的样子。
夏笙月坐到空位置上,笑了笑:“是挺早的,嬷嬷都还没来呢。”
夏沅月一拳打在棉花,很是不得劲,还想找点茬,却被夏宛月拉住:“二姐姐莫要激动,嬷嬷马上来了,让她看到可不好。”
夏沅月重重甩开她的手,重新坐下。
夏宛月的母亲赵姨娘是府里的透明人,一天到晚吃斋念佛,夏起道也不重视这对母女,任由她们被梅姨娘打压,从不过问一句。
不多时,大夫人秦昭德扶着一位老嬷嬷走了进来。
秦昭德看了眼下面的三位庶女,跟她们介绍:“这位是宫里的刘嬷嬷,今日来教你们插花,你们要虚心听教。”
夏笙月抬起头,就见上桌坐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嬷嬷,嬷嬷嘴角含笑,慈眉善目,穿了一身紫花交领锦服,交叠放在桌子上的手连指甲都修的整齐干净,一看就是一位十分讲究的老人。
刘嬷嬷笑着坐下,扫过对面三人:“早就听闻礼部尚书的女儿各个美貌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夏沅月高傲的抬起头,夏宛月却自卑的低下头,她知道自己长的并不好看,嬷嬷这句话只是客套罢了。
刘嬷嬷也不废话,直接开始教她们如何插花。
“插花是一大雅事,你们桌上摆着月季、茉莉、水仙、桃花枝,它们长短不一,大小不一,想要插的花好看,最重要的就是要注重颜色的配合,淡就淡,艳就艳,切不可混淆,好了,你们先动手试一试。”
夏笙月饶有兴趣的摆弄桌上这些花花草草。
夏沅月觉得无聊,把器具摔得噼里啪啦,刘嬷嬷看着她,摇了摇头,这女子心性不沉。
秦昭德也有些不悦。
时间慢慢过去,夏笙月挑了几朵颜色淡雅的花插进花盆里,再用一些桃花枝做装饰,整体效果清淡和谐。
刘嬷嬷还来不及夸奖,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动静,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窗前徘徊。
秦昭德立刻让小厮把那人带上来。
那人被带到屋里,是府里新来的马夫,他惊慌失措的低下头,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掉在地上,他慌忙捡起揣进怀里。
“拿出来。”秦昭德以为他偷了府里什么东西。
马夫颤巍巍的抬头看了夏笙月一眼,遂低下,小眼睛滴溜乱转。
夏笙月被他看得发毛,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